踏踏踏…… 女孩在奔跑著。本來在醫院的走廊裡,這樣的行為是不被允許的,只有一種例外,就是關乎性命的事發生了。這包含著兩種意思,一是救助一息猶存的病人,另一種,則是無力回天,只能通知親屬前來見上最後的一臉,安排後事。
而女孩遇到的,卻是後一種。沒有任何征兆的,女孩將要失去一個,雖然相處時日不多,卻是真正關心她的親人的人——雖然她與那個家裡的其他人一樣,與女孩並沒有血緣上的關系。
所有的女孩都需要一個年長的女性,作為她在成長路上的指引。大多數的女孩的指引者都是她們的母親,也有少數是其他的女性親屬,但剩下的,卻沒有——而女孩也是其中的一員,直到遇到她為止。
而現在,女孩將要失去“她”。
那是七年前,那件“書房事件”發生後,沒有多久的事。女孩在得到一個年長的女性成為她的親人,然後又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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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醫院……三樓……3105號病房……
因為在接到那個電話後,鳴子從火影宅一路奔跑過來的緣故,現在她的肺部像是被火炙燒,心臟在胸口嘭嘭跳動,過度急促的呼吸,令到口鼻間有著腥膩的氣息。她數著病房門上的號碼,在跨過了走廊的轉角,她看到了阿斯瑪站在一間病房的門前。
“鳴子!”阿斯瑪沒有多說,領過她的手臂,帶入病房裡,“去見伯母了。”
鞍馬六星。在一年多前,成為了猿飛日落——鳴子的乾伯父——的妻子,並成為鳴子的伯母的女人。“柔情而又堅強,就如盛放的撫子花般的女性”——三代曾經這樣形容她,並說:“希望鳴子你也能成為這樣的女孩”。她在進入這個家沒有多久,就懷孕並在數月前產下木葉丸,然後在半個月前,休過產假的她不甘寂寞,重返忍界的第一線……
而現在,她就要死了。
臥在病褥的鞍馬六星,露出蒼白得過分的臉。在鳴子的記憶裡,雖然伯母的皮膚很白,但現在的顏色,卻只能讓她聯想到死——那是沒有生命力的灰白。而在被褥下,則是鮮豔得刺眼的紅。單薄的被單蓋在上面,草草地遮蓋著不成形狀的身體。
鳴子握住了伯母露在被子外的手。看到鳴子過來,鞍馬六星的臉上強擠出一絲笑。
“鳴子……”
“……”鳴子最後卻只能發出咽嗚的一聲。
在雷之國與火之國的交戰中,中了雲忍的埋伏。雖然兩人勉力殺出重圍,但在接引的忍者趕到時,猿飛日落就已經不行了,而鞍馬六星也身受重傷,雖然當即進行急救,並堅持回到了木葉,但也僅此而已——失血過多,再加上失去部分肢體與內髒,已經沒有辦法。醫院的醫療忍者給出了結論——鞍馬六星的生命正在流失。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伯母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鳴子……伯母可能就要死了……現在我最擔心的人……是你……因為你總是那樣的……就算有什麽心事……總是不肯哭泣出來……甚至連表情也要強裝…………”
鞍馬六星將手抬高。鳴子捉住處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頭上。
“我外家的人,有著親人照顧……三代……還有阿斯瑪……他們能自己照顧自己……木葉丸也有他們,還有你照料……但是,鳴子……咳……你……咳咳……”
伯母發出一連串的咳嗽。鮮血從嘴角溢出,她帶著勉強的笑,右手摸到了鳴子的臉。
“要多一點笑容……但也不要勉強自己去笑……要找到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然後也愛上他……咳咳咳……這樣的話……你的人生……也會有價值……伯母……並不後悔……與日落……”
鞍馬六星的聲音漸漸低下來。鳴子握著她的手,直到那個手變得冰冷。阿斯瑪進到病房,拍了拍她的肩膀。
“伯母已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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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怨恨著那個女人。
因為她突然地進入我的生活,然後又突然離開。
更讓我無法原諒的是,即使是在她離去後的一個星期,我依然無法忘記她。
死亡、別離……我太早經歷這兩樣東西,也太早明白它們的含義……+1、+1、-2……這個家族的人口,並沒有變化。我得到了,然後又失去。只是在一個人的夜晚,因為回憶而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獨自哭泣。
那個女人,教導了很多……很多……如果她沒有離開的話,大概還會教會我更多的知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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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某個十來歲的少年,比起鳴子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出現在火影的辦公室門前。因為找三代的忍者,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老成忍者,所以鳴子有點好奇地一問。
“宇智波鼬。向三代目火影,報告任務進展。”
那個黑發、臉上冷無表情、有點瘦弱的少年回答。雖然年輕,但十分的成熟穩重。像樹一樣,一動不動地等候在門前,也說明了他良好的教養。半眯著眼,打量著這個顯得老成的少年,鳴子感覺,她似乎在哪裡遇見這家夥。
“那麽……要喝口茶水嗎?這裡面的會議大概會進行很久。”鳴子說。她正是要端茶入辦公室,要再給這個少年再端一杯,也是舉手之勞。
“不必。”
雖然禮貌,但回絕時的態度,像要拒人千裡之外般。給這叫“宇智波鼬”的少年下了個“不好相處”的標簽,鳴子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端茶進去。
宇智波鼬看著這個與自己的弟弟差不多年齡的少女的身影。回想起他與她的第一次見面。
那個在醫院的走廊裡奔跑,要見伯母最後一面的女孩……還有咬緊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怎麽也不肯哭出來的女孩……
十分的……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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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村,一樂拉麵店裡。
金發的女孩雙手撐臉,滿腹的心事。而在她的對面,同樣有著璀璨金發的少年,嘴著刁著一口拉麵,眼睛盯著女孩的臉。一秒……兩秒……三十稱……十分鍾……
很可疑……少年回想起這個星期裡女孩心不在焉的次數,然後得出了一個遠超平常的數字。十分的可疑……以鳴人那半吊水的知識,他有百分百的概率肯定,鳴子一定是戀愛了!!
“鳴子…………鳴子……鳴子!!!!”
“啊——什麽事!”被鳴人連連催了三聲,才反應過來的女孩慌慌張張地回答。
“鳴子,最近的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沒有啊。什麽也沒有發生。哈哈……”鳴子裝傻賣萌地,企圖一笑而過。
果然還是很可疑……現在鳴人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概率肯定,鳴子戀愛了!
但……這是什麽回事?在得出這樣的一個確切無比的結論,鳴人感到自己的心裡一痛……明明那個家夥不過是個變態、色情狂、妄想症精神病人……鳴人突然發現,這個家夥的缺點,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麽不可忍耐。
因為她,是第一個與自己搭話的同齡人。是朋友!
“鳴子……”放下木筷,鳴人以幼稚而鄭重的表情說,“我們………………”
“……”剛才鳴人在說什麽?鳴子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耳背。
“可以嗎?”被鳴人以誠懇的眼神望著,鳴子覺得不答應下來不行。
“好吧……”雖然說不知道是什麽事,但鳴子隨口應道。
“那麽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結……結婚!!!!!鳴子表面上波瀾不驚, 但內心卻是波濤洶湧。到底鳴人這個小鬼是什麽時候迷戀上自己而且還是到達要結婚的地步的!難道這就是伯母對我說的“找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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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同樣是在一樂拉麵店,金發的少女食指在木桌上扣著。她看了看時鍾,盤算好了這是鳴人用晚飯的時候。
“已經過了七年了嗎……還真是懷念呢。鳴人向我告白的那個時候……嘻——”
自言自語著,少女笑了,臉上滿是幸福的神情。而在拉麵店外,鳴人拖著特訓後的疲憊之身,走了進來。
“大叔,來一碗特大海鮮拉麵……啊!鳴子,你怎麽會在這裡的!!”
鳴人發現了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鳴子,大叫道。但他馬上就發現了這個家夥與剛剛為自己進行了魔鬼式的特訓的鳴子並不是同一個。也就是說,現在的這個是鳴子的分身。
“不要那麽冷漠嘛。畢竟這可是我與你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金發的少女笑道。
第一次……不對,在他的記憶裡,那個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應該是他的臥室才對!是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被某個變態少女夜襲的才對!
但是,這個鳴子臉上的神色,表明了她沒有開玩笑,而且也對這件事十分確信。
“這裡可是我誕生的地方……不過,鳴人忘記了也是正常的,因為那個女人,可是把那一件事,還有鳴人向我告白的事,連同‘感情’與‘愛’的記憶,全部都‘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