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志窮狩獵了一整天,晚上回來了,累得半死。他作為修士,以前即使疲憊,也就是幾息的功夫,就能調整過來。
現在,他做不到了,是心累!他已經沒有運行功法調整自己狀態的心思了,整體都是盤算著怎樣掙錢。
任志窮看著一家人都是默默地忙著手中的活,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吃晚飯時,詢問家人今天收益如何?
藺花月說今天沒有時間收帳,忙著建造房屋的,然後就對大家說起了今天來了一個女修,安慰她們了,“不礙事的,就一千億金幣,都是死錢。告訴你家主人,一寸土地一寸天,日子會像皇帝一樣高貴的。”
任志窮知道金幣都是死錢,一般結丹修士都不把金幣放在眼裡,全是兌換成五行石和天罡靈石等物品放在身上的,但是也不是說金幣就不重要,畢竟郡國都是用金幣結算帳務的,誰有這個口氣說出這樣話來?
“過來的修士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走得極快,眨眼就不見了。”一個兒媳說著,自己也很茫然。
藺花月立即回到房間,取出得到的精致玉盒,交給了任志窮。
任志窮一眼就看出是冉桂平道聖的物品,上面有著她的陰文銘印,是煉製留下的,謹慎地打開玉盒,裡面只有一個傳音玉簡,也是煉製的,只有小拇指大小,渾身散發出紫色的光彩。
藺花月看著丈夫眉心擠出精血,融入傳音玉簡裡,頓時光彩消失,被他用絲線穿好,掛在腰間,作為一件飾物,悠悠地搖晃著。
冉桂平收到了任志窮的感謝,也回復過去,讓他不必為債務擔憂,還是走出這片天地,多多狩獵,只要捕獵到一個修為在一千二百級以上的妖魔鬼怪,都能得到十二級的天罡靈石,一顆十二級的天罡靈石就可以還請所有債務。
任志窮得知後,苦笑著搖頭,對孩子們說:“還錢得拚命的,你們也不能閑著,要想方設法地掙錢,否則我們都會成為奴隸的。”
兒媳們有人開始哭了。
奴隸的命運很苦的。
男奴就是苦力,和平時的農民一樣勞苦,就是沒有收益,屬於白白地勞動。
女奴就不僅僅是苦力了,生的漂亮的會被賣進紅樓或青樓,具有由年齡決定,醜陋的就是苦力農民,繼續耕種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複始,年複一年。
任志窮隻好對自己的三個兒子說,明天一起出去狩獵,不發財,就發愣,日後想活都難。
藺花月雖然是結丹修士,但是才學會吸收靈氣和釋放靈氣,也不能幫助丈夫一起擊殺野獸,只能在家裡料理著驛館,多多少少都掙些銀幣,補貼家用,還債還是指望不上的。她統計過外出的獵隊人員,十個難得回來三四人,危險不言自喻,但是她考慮到家主的威信,還是準備夜裡吹吹枕邊風,細說利害。
兒子們也認清了形勢,待在家裡,永遠都無法償還債務,最後必然是奴隸的命,還不如去努力尋找暴富的機會,不管是神話也是傳奇,天暗石的故事流傳人間,被老師們當成教科書大講特講,就是鼓勵孩子們要有一顆勇敢的心。
兒媳們舍不得自己的丈夫,權衡利弊,最後還是為丈夫準備了外出的乾糧和鞋子,讓他們在外面能夠安全行走。
天亮了,任志窮看著自己的三個兒子背著沉重的包裹,心裡很苦澀,留著淚對眾人說話,就象敢死隊員對家人寫信一樣正式。
“我最親愛的妻子和孩子們,
希望你們能夠生活得快樂、幸福!不管我們遇到了什麽,你們都要團結起來,互相勉勵,笑著生活,對付各種各樣的困難。” 沒有人應答,都是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們遠去了。
債務危機在封神大陸上一直在豪門大族裡徘徊,對於任志窮一家的債務,還真不算什麽,整個家當都不及他們隨便吞進的一個丹藥,拿什麽去狩獵妖獸,特別是其它異類?
任志窮一路走去,不斷地遇著獵隊,紛紛打著招呼,向著冰河深處走去,人倒影在冰上,分不清誰是誰,只是覺得特別的累。
三個兒子已經走不動了,不得不把包裹裡的物品拿出一些給自己的父親,減輕自己的負重。
突然,冰窟裡跳出一隻雪兔,向著遠方跑去。
任志窮叮囑兒子們原地等他回來,自己飛快地跑去,卻趕不上雪兔,隻得躍上空中,飛行追擊。
雪兔也不示弱,也竄到空中,飛行著,不斷地繞著圈子,不時尖叫幾聲,很興奮地蹦躂著,哪裡有逃命的樣子,完全是一副逗你玩的調皮。
任志窮感覺到不妙,調虎離山嗎?自己也不怎麽厲害,立即放棄追擊,趕到兔窟旁邊,哪裡還有什麽兔窟,完全就是閃亮的冰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兒子們。
雪兔沒有逃匿,跟了過來。也許,它從一開始就不是逃跑,而是為了強身健體,出來鍛煉的呢?
“可惡的兔子,我和你沒完!”任志窮已經預料到後果很嚴重,自己的三個兒子很可能被殺死了。
“你不要盲目囂張,還是活命要緊!我負責任地告訴你,這裡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跟我雪兔無關,是人家銀狐道宗仁慈,放你一條生路,請不要在人家耳邊吵鬧,壞人清修,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雪兔跟在任志窮的身體裡面,不滿地嘀咕。
呆到極致是深沉,蠢到深處自然萌!
雪兔被任志窮的絕望鎮住了,呆蠢地站在身後,冷不防被他一把揪住了雙耳,發瘋地用它的身體拍打著冰面,使得它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任志窮也是傷心過度,氣血上湧,口中不斷地噴出血霧,彌漫著四周,少許還淋濕了雪兔,使得潔白的身體都洇紅了,使得它血脈裡有了任志窮的血脈氣血,又無法運功純潔,只能任由它們在自己的身體裡流竄和浸入。
雪兔堅韌的毛皮還是被破壞了,都是靈氣被拍出體外,無法修複身體害的,照著瘋子的做法,身體是保不住了,最後它決定靈珠出體,逃離危險。
靈珠是赤裸裸的個體,具有極強的吸收天地靈力的功能,而且吸收和自己一個屬性的靈氣,能夠幫助本尊提升修煉的效率,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不能使用功法攻擊敵人,危急狀態,只能逃逸。
空氣中都是血霧汙染了靈珠,或多或少浸入到了靈珠裡面,使得逃出去的能力都失去了,反而昏頭昏腦地飛向任志窮,進入了他的身體裡。
失去了靈珠的雪兔已經沒有了修為,靈氣也被拍打散失,一具屍體又被任志窮作為獵物收進了儲物袋。
靈珠進入了任志窮的身體,立即被原來的萌兔給捕獵了,成為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真真的萌兔,卻不再是呆蠢,而是精明起來。
“我的孩子啊!”任志窮大哭著飛逝而去,回到了一座山頭上,看向四周一望無際的冰河,真是什麽都沒有,釋放出去的神識都是有去無回的,無法感知事物,靈氣散失得厲害,還是回去了。
藺花月看著任志窮一人回來,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大事不好,就詢問兒子在哪裡?
任志窮只有痛苦的表情,眼睛躲藏著,他真說不出口。
藺花月哭著說自己生養孩子不容易,被他帶出去一次就丟了三個兒子,往後日子還怎麽過,不是把一家人往死處趕嗎?
很多回來休息的獵人都過來勸說,他們也是很痛苦的,僅僅是為了狩獵,為了家族,冒死守著獵取,每天都能夠捕到野獸,不是自己有多大能耐,而是陷阱挖得好和機關精良,才能讓他們有收獲,而且相對安全。
有幾個修士過來拜見任志窮,在驛館裡,他們也去了偽裝,坦誠勸說他不要輕易帶凡人進入,自己家族的凡人都是罪犯,前來就是作為捕獵的誘餌。
任志窮看不透他們中兩個人的修為,就客氣地請教:“敢問道友修為如何?冰河寨荒涼無物,為什麽要來此處?”
一個面目清秀的男修笑著說:“任志窮士衛有所不知,冰河寨地處北方極地,屬於生命起源之地,有著無盡的寶藏,只是不是我們能夠獵取的。冰層下面有著無數的化神級別的大能,主持著整個桂平郡的格局。如果不是桂平郡有著東南西北四個極地守護著,早就被天安郡鏟平了,還會有今天的桂平郡嗎?”
另一個面色棗紅的大漢說自己是元嬰修士,進入冰河深處,渾身靈氣凝滯不暢,修為被壓製得死死的,根本就無法飛行,詢問任志窮有什麽飛行的武藝,願意盡力購買。
五六個人都盯著任志窮,讓他非常為難,隻得苦笑著說,自己進入後身體裡面的靈氣也很不爽,但是自己是水屬性的,應該是寒冰分類,影響不大。
眾人都點頭理解,最後勸他不要帶孩子進入,最好帶修士進入,能夠感受到危險,及時逃避。
任志窮恭送走客人後,就盤膝做著修煉,拷問萌兔。
“剛才的談話你也聽到了,我希望你能夠給我解釋一下。”
“有什麽好解釋的,他們說的和你無關,都是無稽之談。”
“他們化神道宗,難道還說謊?”
“修士沒有說謊的資本,但是也沒有化神道宗對付你啊!事不過三,你再去打擾他們清修,他們也不介意教訓你一下,絕對不會殺你的。”
“你為什麽不早說,我以後一個人過去,何必帶著孩子們去,害得他們白白地丟了性命,這不是作孽嗎?”
“差不多在作死,你最好不要進去。道宗和道尊不殺死你,但是打傷了你,你還能從道師手裡活命嗎?”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啊?”
“總之,會有和你境界相同的道師和你決戰,而且是在你被打成重傷後出手。”
“什麽才是重傷?”任志窮要探出戰鬥的底線,否則是無法保命的。
“丹田乾癟,經脈抽淨,血肉消失,但是生機尚在,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那樣還能戰鬥嗎?凡人都不如了,野獸都無法抵禦,如何面對強大的妖獸,絕無生機。”
“生機還是有的, 那就是人族才有的能耐,丹藥頂上去啊!我知道人族修士進入冰河都攜帶了大量的丹藥,他們被打成重傷後,都會有一個時辰的恢復期,除非人族自己斬殺,否則在冰河是絕對安全的,同時一切高級修為的大能都會隱匿了去,當天是不會出現的,天地法則盯著他們呢。”
任志窮不信重傷之人還能活下來。
“已經重傷了,沒有個一年半載也恢復不了,死定了。”
“丹藥對於修士,效果真是逆天。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垂死的修士都是被丹藥散發出的氣息包裹著,身體迅速地恢復,很多人不但恢復如初,甚至還有修為突破的,然後就打殺四方,獵殺了無數的妖獸和野獸,最後都是尖嘯著離開的。”
“既然你們中的大能不斬殺修為低下的人族,為什麽我的兒子都沒有了?”任志窮認為萌兔在糊弄自己,也是善意安慰自己的。
“大能是仁慈的,只要凡人不影響他們清修,一般都不殺凡人的,但是,那個不開眼的凡人進入了他們的家園,絕對不會放過,全部滅殺。凡人不在天地法則保護之內,最好不要離開村寨。重點劃下來,村寨裡不能沒有修士坐鎮,否則,會被大能直接鏟除。”萌兔說完,就陷入沉睡中修煉去了。
任志窮仔細思考後,結合自己日常的觀察,那麽多的獵隊過來,很少是全隊覆滅的,都會留下幾個人活著,悄然離開,顯然是有所收獲的。於是,他決定采用萌兔的建議,不再積蓄金幣了,拿出全部金幣去購買丹藥,然後獨自進入冰河深處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