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境內由一樁刺客案引發的腥風血雨一時半會還影響不到這裡,安天佑還能過幾天安生日子,幾日裡隨著父母爹娘又拜訪了張佐、邢茗、李窒三位老師正式行了拜師禮,又過了三日,安天佑隨著父母和秦谷川等幾位院長來到了書院深處一處陡峭的山崖上,山崖隱匿在群山之中一路曲曲折折又是坐在封了窗子的車裡早已記不清來時的道路。
“這裡是半山禁地”,秦院長似是解釋又似提醒,“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得擅自進來”。
“是!”,見秦院長說得鄭重安天佑連忙點頭應下,探首看向腳下的峽谷,峽谷裡雲霧彌漫遮住了視線,目光所及隻能看到大約三五丈的距離也不知道有多深,峽谷對面也是一道陡峭的山崖,蒼松翠柏間隱約可見一條狹長的山谷。山崖間的距離並不是很長大約隻有十數丈,環顧左右卻是沒有看到有橋梁便是一座簡易的便橋也沒見著,正思忖著如何過去,眼前一陣符光波動一道窄窄的木板索橋一點點顯現了出來,拍拍三兒的腦袋,“不要害怕,哥一會兒就回來”。爹娘帶著九兒和弟弟妹妹在錢通的陪同下去了半山城,可憐的三兒顯是對父母那幾隻魂獸極是害怕,這幾日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好象隻有在自己身邊才會覺得安全。
“天佑,你看到了什麽?”,看到安天佑抬腳便要凌空踏出的樣子陶院長心裡一陣緊張轉而又激動不已。
“一座橋,一道索橋”,安天佑指指腳下,難道他們看不到?
“這是屬於你的橋,隻有你能看到”,秦院長拍拍安天佑肩膀,找到了就好,幾人聽了也都喑籲了口氣,看來這個決定沒有錯。
“隻有資質達到一等以上的新生才能看到才有可能走進去而且隻有一次機會,我們那一年的新生裡隻有你小師叔有資格進去過,說裡面隻是一條很尋常的小路,隻要沿著小路走下去便能走出山谷到達一處分院,典籍中走進過天選谷的半山弟子所描述的情形雖各有不同,但大約也都是這樣。天選谷是如何形成又是為何有此功用至今沒有探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隻有得到四位始祖的認可才能跨過無盡崖走進天選谷,這是半山弟子一生的榮耀,你看到的橋便是始祖們對你的認可給你的指引”,安寧看著兒子,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驕傲,“在谷中你會遇到什麽問題,該做出怎樣的應對和選擇,我與你母親和諸位院長都無法知曉也不能給你任何指點和幫助,便是你二叔和兩位小師叔也探察不到你的蹤跡,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無論你作出怎樣的選擇我和你母親都會支持你都會以你為榮。放心去吧,莫要辜負了這個機會”,四位院長為了爭奪靖兒打得不可開交,這樣的事他們夫婦自是插不得半點手的,便是陛下也隻能躲得遠遠的落個耳根清靜,幾番商議最後由秦院長拍板讓孩子進入天選谷由四位始祖為他作出選擇,這讓安寧感到無比的驕傲的同時也有些擔憂。參加天選自然是最佳的選項,不過幾位院長之前的爭搶和猶豫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是擔心孩子會在谷中遭遇意外,雖然天選谷自被發現以來從沒有發生過意外,但這畢竟是一個沒有探明的未知秘境,誰也不敢保證它的絕對安全誰也擔負不起損失這樣一位天才的責任。進了天選谷便隻能靠他自己了,這是孩子的一個機遇同時也是他修行之路上的第一個考驗,作為父親,安寧心中雖有萬般擔憂,就象一個學步的孩子,你不放手,孩子永遠也邁不出第一步。
“靖兒,天選谷之所以被稱為魂兵谷是因為它不僅僅是選擇分院那麽簡單,每一個進入過天選谷的半山弟子或多或少都有會從中受益,這是榮耀同樣也是你的一個機會,放心去吧,不要害怕”,陸穎拉著兒子的手心裡自也很是些緊張,畢竟天選谷中究竟是什麽樣子會不會有危險他們也是不知道的,但該放手的時候她自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我和你父親當年沒有機會進去,你便代我們了卻這個遺憾”。
安天佑點點頭,紀平、張佐、邢茗三位老師雖然對他選擇半山書院的事還有些耿耿於懷,但對進入半山後如何選擇分院意見卻是出奇地一致,那就是參加天選,這也讓他對這個所謂的天選谷多了幾分期待。“你們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我很快就出來”,又向幾位院長施了禮大步走了過去,三兒汪汪叫了兩聲,卻見主人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便踏著虛空走向對岸,想跟上去卻又不敢,嗚咽了兩聲低下頭轉著圈兒四下嗅著。
索橋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至少在安天佑眼裡沒有什麽特別,一些搖晃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麽問題,三五分鍾便來到了對面的山崖,不遠處的那條山谷應該就是天選谷了。和書院中許許多多的山谷差不多,這條被稱作天選谷也叫作魂兵谷的狹長山谷遠遠看去一片蒼翠蔥蘢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一步步走近,目光穿過狹窄的谷口雖是看不甚遠但近處的樹木花草依稀可辨,一陣山風吹過,谷中的花草枝葉也隨之輕搖傳來刷刷的聲音。山谷內外看似連成一片沒有什麽異樣,安天佑心裡卻一點不敢放松,秘境,沒想到自己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步竟然就是要進入秘境,還是一個沒有探明或者說無法探明的秘境,說不緊張自是不可能的,可就象老師所說的那樣――自己的路終是要靠自己走下去。
不過,一生唯一的一次機會,不進去看一下自己又如何會甘心。深呼一口氣,腳步變得輕快而堅定,一隻不知名的鳥兒被谷中的蟬鳴吸引了飛過安天佑的頭頂,驚叫一聲卻象是被什麽東西擋了一下又彈開去,震落了幾片羽毛搖搖擺擺驚恐地逃遠了。有了穿越城門的經驗,安天佑倒沒有多少吃驚,走過去探手試了試,手很輕易地穿了過去並沒有遇到那一層薄膜似的阻滯,轉身揮揮手便要走進去,一條黃影忽地跳上索橋飛奔過來,“三兒回去,別過來!”。
安天佑的身影倏地在山谷口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那一條大黃狗,韓鳴揉了揉眼睛,“是不是我眼花了,那條狗,也進去了?”。
“三兒它,它能看到那座橋?”。
“不是看到,它隻是識得天佑的氣息”。
“可它怎麽能進入天選谷?”。
看著空蕩蕩的山谷,安寧、陸穎心中一陣緊張,天選谷自被發現以來隻能單人進出,除此便是一隻蚊子也飛不進去,從沒聽說過有誰帶著寵物進去過,“老師,不、不會有事吧?”。
“不會有事的,你們不要擔心”,秦院長施施然轉過身,面色平靜地走下山坡走向那輛停在山崖下的黑色馬車,可負在身後的手掌卻微不可察地一陣顫抖,始祖保佑,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起點首發
“三兒,你又調皮了”,揉了揉三兒的大腦袋,看著眼前的景物安天佑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緒也稍稍平靜了下來。和在山谷外所看見的景致好似並沒有什麽不同,一條小徑曲曲折折伸向遠方,兩邊是樹木覆蓋的低緩山坡,路邊綠草如茵開著各色的花兒,林間傳來陣陣蟬鳴。隻是回頭看去,原先的谷口已沒有了蹤跡,隻有一條小路消失在遙遠的盡頭,與身前的景致一般無二,象是自己便是這樣從那裡一路走過來,隻是歇歇腳回頭看了一眼。
“走吧”,隻有一條路他也沒得選了,不管前方會遇到什麽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剛邁出一步,安天佑眉頭一皺又停了下來,因為腦海中的球型魂符忽地一閃顯現了出來,一些陌生的聲音傳到了腦海裡。
“有人來啦,有人來啦”。
“又是個傻小子”。
“不知道他能走多遠”。
“我賭五瓶仙露,他絕對走不了一百步!”。
“嘁!一百步?我賭十瓶仙露他十步都走不了”。
“我看也是,估計也象那些傻瓜一樣只知道在原地打轉兒,時間一到就被扔出去了”。
“我賭十瓶仙露,他能走一萬步!”。
“一萬步?不可能!我賭一百瓶,他不可能走不到木先生那裡”。
“嘻嘻,你有一百瓶麽?”。
……
“哦,該死,你踩到我了,快把你的臭腳拿開!”。
除了自己和三兒沒有看到一個人,這些聲音又從哪裡來?安天佑強壓著心中的好奇靜靜聽著想從這些話裡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忽然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冒出來,嚇了一跳,連忙抬起腳,兩隻腳下面除了泥土石塊什麽也沒有,看了眼三兒,三兒的一隻爪子下有棵小草,連忙把三兒拉過來,“對不起,是我們不小心,對不起”。
“好吧,看你這麽誠懇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下次小心點!……哦,天啦!他能聽到我說話”。
腦海中嘰嘰喳喳的聲音刷地消失了,所有花兒向日葵一般都朝向了自己的方向,象是在看著自己,更有幾朵小花兒蜷起葉子遮住了花瓣,象是捂著嘴巴不敢發出聲音又象是透過指縫偷偷打量著自己。安天佑撓撓頭,“對不起,打擾你們了。為表示歉意,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安天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說這些,也許是因為這些聲音裡沒有一絲的惡意,也讓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舒心平靜。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走了。對了,我叫安天佑,很高興認識你們”,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安天佑抬起腳指了指前方。
“你,你好,如果,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幫一下木先生,他牙裡生了蟲子,已經痛了很長時間了”,安天佑正要邁開腳,腳邊一朵黃色的小花移開了覆在花瓣上的兩片嫩葉,腦海裡隨之傳來一個細聲氣細的聲音。
“好,雖然我不敢保證,但隻要能做到我一定盡力”,安天佑點點頭,抓蟲子?難道這是對自己的考驗?“請問木先生在哪裡?”。
刷,所有花草枝葉象是被一陣風吹過都倒向路的前方。
安天佑點點頭俯下身,“還有什麽可以為你們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