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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紀》第七章 刺客,蘇蘇
  “大膽!”。

  一聲暴喝,一股狂暴強橫的巨力巨浪般滾滾而過,錦服少年驚恐地瞪大眼睛一聲驚呼沒來得及發出便象是被一頭千斤巨獸正面撞上紙片一般飄飛出去。

  大殿門窗層層炸裂,殘枝木屑有如一支支箭矢勁射而出,箭雨中兩道白影倒飛了出來,手中長劍舞出兩團光幕,叮叮聲中拖曳出點點星火。身形稍前的白衣青年空中微微一頓橫移數尺探手抓住身前那人的衣領向後用力甩出,“走!”。

  隻是微一分神,箭雨中一片柳葉狀的細長木屑詭異地一頓,繞過劍光在白衣青年右肩狠狠刺入透背而出,在空中繞了一圈又迎面刺向那個在空中幾個翻滾又飛撲回來的蒙面白衣人。

  白衣人身形一頓揮劍格擋,與木屑顏色幾乎一樣的細長薄刃象是一片風中落葉輕飄飄地繞過劍刃又突地加速刺向白衣人額頭,白衣人偏頭閃過,薄刃微微一顫斜斜劃下,白巾飄落露出一張面色凝重的清秀面龐,竟是一位二十左右的清秀女子。

  “陳方?張敏?嘿嘿!歸雲嶺、雙魚山難道想造反不成?”,一個四十許人面容姣好的黑衣婦人從大殿中緩步走了出來,輕撫著懷中那隻火紅色狐狸神態優雅嫻靜眼眸中帶著淡淡的不屑,“既然袁新、顧進那兩個老東西教徒無方,那我就隻有代他們清理門戶了”,說話間,盤旋在白衣女子周身忽上忽下伺機而動的薄刃輕輕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音,在她正要開口說話時突地上挑刺向她喉間。

  白衣青年看了眼那白衣女子微微一愕,當下顧不得許多劍交左手一聲暴喝飛撲過去。

  那片原本隻有三寸長短的木色薄刃微微一顫變得有尺許長三指寬更褪去木色變得幾近透明無色,一反原先的輕靈飄逸巨斧重錘一般大開大合劍劍不離白衣女子要害,白衣女子連擋數劍,手中燃著綠火的長劍竟然有些抵擋不住那片薄刃的衝擊,空中幾個後翻勉力去勁力,落下時連連後退腳下犁出兩道淺溝滑行丈許才強行穩住身形,一個踉蹌噴出一口鮮血,“快走!”。

  “走?”,黑衣婦人嘴角微翹,“當我戰神殿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麽?”。

  叮!一聲劍鳴,白衣青年搶到白衣女子身前堪堪擋住了致命一劍,“戰神殿又怎樣?我歸雲嶺創派千年為大秦出生入死立下無數戰功,又豈容爾等宵小肆意羞辱恣意妄為?”。

  “羞辱又如何?妄為又如何?”,黑衣婦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眼眸中的不屑愈加的深了,薄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刺向那個叫張敏的白衣女子後腦,許是怕傷到擋在自己身前的白衣青年,張敏沒有躲閃轉身硬接了一劍,身形一晃又噴出一口鮮血,“快、快走啊!”。

  “老妖婆,打女人算什麽本事,有種衝我來!”,大殿中又有幾道白影追出來,淒厲的號角聲也越來越近,叫陳方的白衣青年面現焦色想抓住張敏將她拋出戰圈,奈何那黑衣婦人雖是被他話語激怒出手卻極是冷靜陰狠,透明薄刃忽進忽退蛇信般吞吐根本無跡可循,卻劍劍與他們二人連成一道直線令得叫張敏的女子不敢躲避隻得硬接,又連接了數劍張敏噴出一口鮮血顯是支持不住了。

  陳方一咬牙,手中原本略顯笨拙的長劍陡然光芒大熾,身形微晃在張敏身周劃過一道殘影。

  “小心!”,殿中傳來一聲驚呼。

  不好!看著圍在張敏周身不停旋轉的光影黑衣婦人心中一凜,陳方手中的長劍雖沒有與薄刃相交,

但她剛剛刺出的一劍卻是稍稍偏了半寸從張敏的眼角劃過隻帶飛幾滴血珠。而真正讓她感到驚懼的是,那片薄刃竟似要失去控制象是漩渦中一葉小舟在那狂風暴雪般的劍光中掙扎翻滾發出陣陣哀鳴,“夜雪刀?你,你是誰?”,懷中忽地一空,心中大懼,“寶兒回來!”。  余光中一道紅影疾射而來,陳方腳下一錯身形急轉斜斜踏出一步,紅影微微一滯想要退開卻已被一團白光牢牢鎖住,一聲暴喝一劍當頭斬落,“等的就是你!”。

  張敏胸前一片血漬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想要睜開眼睛再看一眼那白衣青年的氣力似乎都沒有了。那股詭異的束縛忽然消失後薄刃微微一顫正要後退脫離戰局,張敏這時卻慢慢睜開了眼睛,手中的長劍輕輕揮出,慢鏡一般緩緩劃動,似是全身氣力已然耗盡便是想快一分也做不到了。

  黑衣婦人剛松了口氣,心中忽地一顫,眼眸中張敏緩緩揮出的長劍上一絲絲白光透出來,剛剛掙脫束縛的薄刃忽地頓住似被白光纏繞住再也動不得半分。“大膽!”,黑衣婦人心中大駭,縱身飛起,腰間長劍脫鞘而出。

  可是,已經遲了,那便是一個孩兒也能輕易躲開的緩緩一劍在她眼眸中劃過一道白光,薄刃樹葉般被從中斬斷,叮叮兩聲掉落下來。

  “我殺了你!”,腦海中一聲哀鳴,黑衣婦人身形一晃噴出一口血來,手中長劍帶著無盡的殺意抵上陳方後背下一刻便要透胸而出。忽地,又一聲哀鳴在她腦海中響起,余光中兩團紅影摔落下來,“寶兒!啊!”,黑衣婦人一聲慘叫丟下長劍捂著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人小心!”,一個全身火紅戰甲的大漢出現在院牆上,卻正看到黑衣婦人倒下的一幕,紅甲大漢一聲嘶吼目眥欲裂,手中長槍擲出流星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線在張敏手中的長劍就要刺下的一刻將它擊飛出去,長槍沒有絲毫停頓直直衝向大殿,槍尾旋起的氣浪卷起黑衣婦人飛入殿門,“左前兩刻,二十步,放箭!”。

  “你、你不是秦人?”,遮天箭雨中張敏彎腰拾起黑衣婦人的長劍,身形一晃顯已是再支持不住了,蒼白的臉上卻是綻開了笑容。

  “大燕雪嶺書院文長歌”,白衣青年揮劍斬落張敏頭頂的幾支箭矢,面色一白卻是眉頭微挑露出一口白牙。

  “大楚豐澤書院林晨,見過師兄”,白衣女子看著白衣青年左肩處露出的箭尖心中微微一痛,卻依舊優雅地整理衣衫恭敬施禮,“能與師兄並肩一戰,林晨死而無憾”。

  “哈哈!好!某也正有此意。沒想到小小的,呃,沒想到大楚國居然也有這樣的奇女子”,淒厲的箭嘯聲中,文長歌卻是有些扭捏地撓了撓頭,“呃,師妹,如不嫌棄,下輩子,下輩子我娶你”。

  “嗯,我去找你!”,林晨慘白的面上現出兩團紅暈,眼睛卻亮晶晶的沒有避開對方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抬起手中的長劍刺向對方胸口。

  起點首發

  紅盔紅甲面色卻黑得鍋底一般的陳啟手持長刀抱拳施禮,“臣救援來遲令方大人受傷,請殿下責罰!”。

  太子秦方放開按在那黑衣婦人背上的雙手,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撫住額頭,“與你無涉,罰你作什麽?方大人當無大礙,魂兵受創傷了識海需要調養一段時日,莫要擔心。隻是寶兒……”,看了眼黑衣婦人懷中那隻被斬斷了尾巴正沉沉昏睡的紅色狐狸,心中微微一歎,“安排車船送方大人回書院”。

  “是!”,陳啟躬身領命,走了幾步又回過身來咬牙切齒地瞪向殿中那個閉目打坐的青衫男子,“鄒容!你、你……,方大人身陷險境你竟敢見死不救,秦音書院想造反不成!”。

  “混帳!”,秦方看著那個閉著眼睛安靜地坐在青衫男子身後的赤腳少年正要說話,聽得陳啟的聲音氣得渾身發顫一腳踹過去,“靜海又如何?秦音又如何?那都是我大秦的根基!師叔引開刺客是為了保護秦慕,鄒先生固守大殿也是為了保護秦慕,這點道理你都不懂還作什麽巡城司統領。滾!回去自領三十軍棍,見不到血,我會去親自掌棍!”,上前一步向那青衫男子躬身施禮,“鄒先生,師弟是個混人出言無狀,您莫要介意”。

  青衫男子握起膝上長劍站起身,微一躬身,“殿下言重了”,又抬眼看向陳啟,“方大人受創並非因行事魯莽而是為了探出那兩人的真實身份,現已查明男刺客叫文長歌出自燕國雪嶺書院,雪嶺絕學夜雪刀已小有所成,便是我對上也很難不為所乘。女刺客叫林晨來自楚國豐澤書院,斬斷方大人魂兵的那一劍當是豐澤書院的無盡劍,若非兩人聯手又突然使出克制先天魂兵的戰法,方大人當不致受創。至於那第三個人,鄒某慚愧,他何時進入院中又如何設下法陣我們一無所覺,我與方大人隻是心有所感不敢輕易出手,方大人與那兩位刺客交手時也是心存忌憚不敢使出全力才被他們所乘,幸而那人的目的隻是救人,否則……”。

  鄒容面現慚色心中又如何不是異常憋屈,這萬一中的萬一竟然讓他給碰上了,心中萬般苦悶卻無法說出口。趕赴偏遠的火燎原主持大試的戰神殿神官十日前在路途中無意間發現了一個百年罕見的絕世天才,為防意外朝庭緊急調動京中力量前去護衛,他們所負責的這個京城裡的一個小戰神殿也被波及,隻得臨時從幾個小門派送來的備選神侍中隨意挑選了兩人,而今日下午才急急趕來替換他搭檔的方萍心高氣傲根本不聽他調用,若是往年也沒有什麽,誰想到大試最後一天最後一個來參加大試的秦慕竟然是一個比之火燎原的那位也絲毫不弱的天才,更讓他們意外的是那兩個被臨時挑選來的備選神侍竟然是刺客,最後竟然還讓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給救走了,“殿下,我認為文長歌和林晨在行事前並不相識也未互通聲氣,而那第三個人顯然也是臨時起意並非刻意而為。那麽,他們來此的目的……”。

  “不是因為慕兒?”,秦方目光一凝,目光在殿中緩緩掃過,“你是說,他們是為了――這間戰神殿?”。正皺思忖間面色忽地一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整理衣衫恭敬地退開一步,“師父”。

  一陣不易察覺的輕微波動,大殿中不知何時現出了一位身形高大的英俊男子,手中牽著一個十三四歲頭髮蓬亂的女孩兒,英俊男子先是向鄒容點點頭,目光在方萍和她懷裡那隻狐狸身上停留了片刻,抬手指向太子秦方,“喏,這人就是我說的那個家裡種了很多果樹的大財主”。

  那女孩兒眼睛一亮掙脫了那男子的手跑到秦方面前,攤開髒兮兮的小手,掌中是一顆啃得很乾淨的胡核,那胡核一眼看去與尋常果核沒有什麽不同,仔細看了似乎又有些不同,“風伯伯說你家裡有好多,給我一顆好不?”。

  秦方面色一苦,“我這個大財主家裡也不多了,隻有三顆,是要留給師妹的”。

  女孩兒歪頭想了一會兒,“那我也作你師妹, 給我一顆好不?”。

  “好,那以後就要叫我師兄了,可不能反悔哦?”,秦方面現難色猶豫了片刻才點點頭,“果子我可以給你,不過不可貪吃,切記每月隻能吃一顆”。

  女孩兒瞪大了眼睛,“我不要果子,我要這個”。

  果核?秦方眼睛猛地一亮,“你,你要這個做什麽?”。

  “因為它叫蘇蘇啊”,女孩兒一臉的得意,“我也叫蘇蘇”。

  鄒容張了張嘴又看了看太子和那英俊男子,這師徒倆一唱一和地就這麽把一個絕世天才給拐走了,還是這個叫蘇蘇的小丫頭自己主動送上門的,他們幾家書院便是要搶也沒了由頭,歎了口氣把衝到喉間的話又硬咽了回去,今日不知觸了什麽霉頭真是事事不順,正煩悶間卻聽得身後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先生,我想去秦音書院”。

  鄒容身子一顫驚喜地轉過身,“當,當真?”。那英俊男子和秦方也猛地轉過頭來,方萍更是喉頭一甜差點又噴出一口血來,三人面色變幻那表情當真是無以言述,就象是一株自家院裡多年沒有開花結果的老樹,千盼萬盼的好不容易結了個果子,卻是風一吹掉進別人家的院子裡。

  叫秦慕的赤腳少年站起身來到那個女孩兒面前,嘴角彎了彎眼眸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屑和憤怒,“蘇蘇?我家那隻狗兒也叫蘇蘇”。

  叫蘇蘇的小姑娘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聲音清脆乾淨,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陰冷,“你叫秦慕?我記住了。風伯伯說明年要我參加大比呢,你也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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