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大亮,一輛馬車駛出村子,當離開一定距離後,馬車速度立即提升一個等級,和村子的距離越來越遠。
車廂中,秀兒掀開後面的簾子看向後方,然後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這種距離應該發現不了,就算發現應該也追不上了吧。
她開始得意起來,臉上浮現出混雜著輕蔑和不屑的表情,開始對著什麽都沒有的後面吼著。
“白癡!誰會乖乖給你拿錢!”
如果是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看見她現在這幅樣子,一定會驚的下巴都掉下來了吧,肯定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那麽清純可愛的美少女,怎麽會這麽惡劣。
秀兒扭回頭走到車廂前邊,拉開前面的簾子,抬起腳狠狠地踩了踩正駕駛著馬車男人的後背,流氓氣十足的吼他。
“喂!還能不能再快點!”
“大,大小姐……這已經是最快了。”
“還不夠,完全不夠,必須再快點!”
“不行啊,這已經是最快了。”
回答她的正是她的爸爸,但是……
秀兒又狠狠地踢了踢他。
“不準頂嘴!再快,給我使勁抽動馬鞭。這幾天演你的女兒真是惡心死我了……”
秀兒又瞟了一眼和她同樣在車廂裡的二人,他們此時正一臉怕波及到自己的膽小表情,秀兒用力的坐回位子,對他們三個的表現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可能會遇到那幫人,誰會來這種寒酸的小鎮住宿,更氣人的是自己來住還沒有房間!
哼!這種地方本小姐還不想來呢。
不過那些蠢貨肯定沒想到他們全力追趕的人會選擇在附近小鎮停留一晚,估計現在他們早就追到前面去了,哈哈,蠢貨,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找到我。
“秀兒……小姐,這樣離開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我們被好心收留……”
“喔~”
秀兒笑吟吟的看向對面扮演她母親的女人。
“說的是呢……要不是那個人,說不定我們飄蕩在外面,早就被抓住了,真的~應該感謝他呢。如果他不說什麽雙倍房費的話。”
最後一句話,甜美的語氣直轉急下,毫無感情。似乎是說到了她的痛處,秀兒的臉龐扭曲到一起,惡狠狠地說。
“那種鬼地方,也好意思找我要錢?!他瘋了吧!”
突然想到她見到的那兩隻野獸,更是感到惡心百倍,秀兒沒有繼續說下去,湊到女性面前,臉龐舒展開微笑著,一副看穿她心思的表情。
“難道……你看上那個人了?”
“G?怎麽會……”
女人立刻慌張起來。
見到她的反應,秀兒的臉色再次變得輕蔑,就像看到什麽髒東西一樣。
“你也不看看自己……”
一邊說著,還伸出雙手在她的胸上用力揉捏。
“啊,不要,住手啊,秀兒小姐……”
“真是長著一副下流的身體,明明希望誰都能上自己,還在這裡裝清純,真是不知廉恥的女人!”
“住……住手,小姐,求求你了……快住手……”
女人無力的喘息著。秀兒停手,對著他們三人說道。
“別忘了是誰救了你們,誰又帶你們出來,你們都得聽我的!”
無人回答,也無人反駁。
車廂中飄蕩在女人還未完全散去的喘息。
這時,馬一聲驚叫,緊急停下。秀兒沒有坐穩,一頭撞向了車廂圍欄上。
“混蛋!你想殺了我啊!”
秀兒立即把頭探出去,她的表情仿佛就像是想吃了這個男人一樣凶殘。
“小……小姐……你看……”
朝他指著的方向看去,秀兒的表情立刻凝固住,看著面前的人,臉龐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喲~~~又見面了。”
前方道路中間擋著一名光著上身,長著濃密胸毛的大漢舔了舔舌頭。
秀兒連忙將頭偏向一旁,那裡也竄出幾個男人,胖瘦都有。他們包圍了馬車。
秀兒看向中間的大漢,額頭上冒起了虛汗,努力扯動著嘴巴發出聲音。
“你……你怎麽會在這……”
大漢笑著朝馬車走來,秀兒下意識的後仰身體,物理上的想要盡可能遠離他。
“比起這個,你還是更應該關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你……你在說什麽……”
“這樣啊……原來你不記得了。”
大漢走到馬車前,臉色慢慢變得猙獰起來。
“那就讓我替你回想起來吧,你這個――小偷!”
這時一道黑影飛來。
大漢眼疾手快,快速接住,但……
更多的黑影掉在地上,“劈裡啪啦”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漢瞪大了眼睛,滿地的碗、碟、杯子的碎片……他不敢相信的看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幕,然後,自暴自棄一般將手中的罐子往天上一扔,落地摔得粉碎!
他的怒氣已經暴漲到最高。仿佛用盡所有內髒的力量發出吼聲。
“我要宰了你!!!!!!!!!!!!!!!!!!!”
正在往外扔東西的秀兒嚇了一跳,然後連忙跳下馬車就跑,不過她的手被什麽強有力的東西抓住,一回頭,一張恐怖的臉出現在視線中,咧嘴一笑,感覺更恐怖了!
地上。
被暴揍一頓,滿臉是血,鼻青眼腫,渾身是傷的秀兒倒在地上。
大漢拍了拍手,發泄過後感覺神清氣爽。
“查克,他們三人怎麽辦?”
大漢轉身看去,馬車上的三人已經被他的同夥控制在地上。
“放了他們吧,反正我要算帳的隻是這個小姑娘。”
小姑娘?剛才你揍她的時候可沒把她當小姑娘。
他的同夥清點起了馬車上的東西。
查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心疼的搖了搖頭,然後向著馬車走去,聽到身後的動靜又停下轉身看去。
“沒想到你還有站起來的力氣。”
秀兒披頭散發,眼神中充滿憎恨的看著他。
“我要殺了你……”
不管怎麽看都是不可能的事。遍體鱗傷的身體隨時都會一命嗚呼,這樣的狀況又能做什麽。
大漢不明白,受害人是自己,為什麽她還能義正言辭的來仇恨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自己東西,他決定不再理會她,轉身就走。
“啊!”
大漢發出一聲驚呼,雙手捂頭,剛才被什麽打到了,手拿下來一看,竟沾有鮮血!
他憤怒的轉過身,看見秀兒又將手中不知什麽時候撿起來的碎片朝自己扔來,不過這次有防備,順利的躲開了。原本想給她留下一絲生機,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余地了!
“你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噗通!”
秀兒倒在地上,大漢停了下來。
“喂,走了查克。”
身後又傳來同伴的呼喚,查克猶豫片刻後轉身走去,那副樣子不用自己動手了吧。
查克坐在馬車前排,馬車慢慢向前駛去。
“這世界怎麽了,現在的小偷這麽猖狂,連馬車一起偷。”
查克目光盯著沒有動靜的秀兒,隨著馬車的移動,消失在視線中,收回頭看著前方,盤起雙臂。
“啊,真是的。明明長的不錯,可以做娼妓,偏偏去當小偷。”
被趕下馬車的三人走到秀兒面前,其中那個扮演她父親的男人用抱怨一樣的口氣說道。
“我早就說過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變成這種樣子,都是你自己的責任,我已經受夠了,不想再繼續這樣了,雖然我很感激你,不過現在已經……結束了。”
女人和老人看著秀兒,眼前的一幕讓他們覺得很遺憾,但他們什麽也做不了。
雖說之前一直和她在一起,也因為被她救過,當她的仆人,被任意使喚,不過現在這種情況……
“她怎麽辦?丟在這裡的話,不好吧。”
“放棄吧,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沒救了……”
“可是……”
女人還想說什麽,但老人阻止了她。
“她自己應該也有覺悟了吧。”
三人沉默了起來,就像是在給她默哀。然後,離開了這裡。
意識在慢慢消散,秀兒趴在地上,半邊臉埋進土中,頭部不斷有血液滑進眼眶,染紅了視線。
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吧。
當這個念頭出現時,她沒有一點恐懼,就像是理所應該一樣完全接受了現在的狀況。
沒有人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悲傷,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需要自己。
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裡發生什麽了?”
看著地上的痕跡,雷玲感到疑惑,來到秀兒的所在地蹲下,她的氣息相當微弱,眼睛雖然半睜著,不過看起來完全沒有發現面前有人。 不過他還是問道。
“你怎麽會這樣?”
沒有誰能夠回答他。
雷玲扶起她上身,將她腦袋靠在自己胸口,手貼在她後背上,給她輸送一些氣,來護住她的心脈。不過傷勢太重,這點治療毫無效果,死亡是遲早的事。
雷玲突然想到,如果是草玲的話或許有什麽辦法救她。
於是抱起她,向村子趕去。
回到村子,雷玲將她放在客房的床上,草玲跟進來看著奄奄一息的人問道。
“發生什麽事了?”
“我也不知道,能救她嗎?”
草玲將視線放在床上的屍體上,沒有觸碰,準確的說出了她的情況。
“身體多處骨折,大面積瘀傷,內髒均受到不同程度損傷,致命傷應該是在頭部,骨裂,失血過多,已經死亡……”
“是……這樣啊。”
“你想救她嗎?”
草玲看著雷玲突然這麽說道,但雷玲被她的話弄懵了。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還有救嗎?”
“嗯,普通情況來說是死了,不過你用自己的氣護住了她的心脈,還有救吧。”
“真的?”
“嗯。”
“那救她吧。”
如果還有機會救她,雷玲當然願意。不過草玲現在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雷玲剛想問她怎麽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雷玲離開房間,關上門,背靠在牆上慢慢坐在地上,給她輸送了太多氣,自己的靈能已經透支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草玲,那家夥房費還沒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