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怎麽看?”
出乎張掌櫃的意料,宋勉聽到小五的話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動怒的模樣,反而輕聲問起他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要是宋勉動怒,掌櫃的肯定毫不猶豫的把小五給賣了。
可是宋勉既然沒有動怒,而且好像還覺得這件事情值得探討一下,那他就不能這樣說了。
再怎麽說,小五也算是他的兒徒,為了以後能有個給自己養老送終的人,掌櫃的掙扎了半天,在一旁小聲說道:“其實吧……這個吧……我覺得小五的說法……有些道理。”
說話之時,掌櫃的還不忘了盯著宋勉的臉色,確認宋勉沒有打人的想法,他這才鼓足了勇氣說出自己的支持。
有了一個牽頭的,另外兩個初入不良人的新人自然也是附和了掌櫃的說法。
宋勉依舊沒有動怒的跡象,只是再次問道:“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宋勉依次看過去,眾人依次搖頭。
宋勉點了點頭,一拍桌子,怒道:“來人,給我打!給我狠狠地打!給我把這四個不要臉的通通打死!”
要說打人,暉月和宋大壯都是強項。
可是打人總得有個由頭,宋勉這麽說他們哪好意思動手。
所以兩個人都有些茫然的看著宋勉。
宋勉仰頭長歎一聲,無奈的說道:“也罷,今日就讓你們心服口服。”
“暉月,你過來。不用拿棍子,人過來就是了。”暉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隨手把剛剛因為要打人抄起來的武器放下,走到宋勉的跟前。
“他們沒有什麽說的,你有沒有什麽說的?”
暉月有些茫然的看著宋勉,心說要打人就打人,問我做啥子,我就是個動手的啊。
可是看著宋勉仿若無意的抖了抖錢袋子,暉月忽然明白了過來。
連忙說道:“我有話說!”
“趕緊說,別在那瞎比劃。”暉月覺得剛剛小五說話的時候揮拳頗有氣勢,當下便學著他的樣子。
不過挨了宋勉一句罵之後,暉月馬上就放下了手臂,規規矩矩的站著說道:“我記得清楚,當初放消息給萬州僚人的事情就是交代你們在中間的聯系的。現在又說走漏了風聲,就是不知道你們說的是哪個關節走漏了風聲。
究竟是並州那邊提前走漏了風聲,還是說你們居中聯系的時候走漏了風聲?”
小五剛想插嘴,哪知道暉月剛剛開口,說的正是起勁的時候。當即便搶著說道:“並州放風的人是我,要說我這個人本事一般,走漏風聲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我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天,就把事情給安排了下去。
我也清楚的記得,並州通路也是在當天就把消息給傳了出去……
我也不是指責諸位什麽,只是不良人的通路一直都是最快的。就算是並州那邊還有僚人的人手,可也不可能比萬州不良人收到消息的時間更早。
如果說,萬州收到消息立即著手布置,怎麽也不可能讓所有的僚人都跑了。少說也要留下幾個人,再不濟,追上他們的尾巴也總是能做到的。”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暉月終於心滿意足的在一邊站著大口的喘著粗氣,將那幾個表情各異的不良人重新交給了宋勉處置。
不過,宋勉沒有著急說話。只是那麽靜靜的看著。
他不說話,旁人也不敢說話,一時間房間內倒是完全的安靜了下來,便是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張掌櫃的隻覺得往日讓他安心的心跳聲在今天就好像是一聲聲催命鼓一般……
等了片刻,張掌櫃的終於受不了安靜帶來的壓抑,輕輕的轉動了一下腦袋,想要開口還沒開口,宋勉卻搶先說道:“人在哪裡?”
張掌櫃的身形一頓,接著就跪了下去。他一跪,剩下的三個人也跪了下去。
“我知道,你們把人藏著掖著是想逼供出來好和長安城要好處。所以這件事情,我不和你們計較。
我隻問你們,現在人在哪裡?”
張掌櫃的沒有立即回答宋勉的問題,而是咽了一口口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沙啞這嗓音問道:“宋爺真的不計較?”
“宋勉點了點頭,你老張也是老人了,我做事,什麽時候不守規矩了。既然說了不計較,那就肯定不計較。”
得了宋勉的肯定回答,張掌櫃的立即換了一副心情,有些激動的說道:“五個混球都在下頭關著呢,鎖的嚴嚴實實的。宋爺要是現在要審,我這就讓小五下去把人一上來。”
“不必了,一起下去看看。”
當下,萬州的幾個人在前帶路,暉月和宋大壯在後扶著扭了腰的宋勉,一行人全都下去存糧的地下室。
說是看看,就是看看,宋勉只是走到那幾個人身邊看了一圈,便點了點頭,讓暉月扶著他上樓。
“老張,這是?”小五本以為宋勉怎麽著也得問上幾句,可是沒想到勞師動眾的跑下來一趟真的就是看了看就走,當下便有些拿不定主意,小聲問起張掌櫃的。
張掌櫃的同樣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他卻知道這時候不是說話的時候,便比劃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小五不要多事。
片刻的功夫,幾個人便回到了剛剛的靜室。
坐著的依舊是宋勉, 其他人依舊站著。不過現在的氣氛倒是比剛剛能活躍一些。
至少剛剛死一樣的萬州四人,這時候眼睛都活泛了起來。
“我大唐不良人,一共三百余人……”宋勉一開口,幾個在用眼神交流的萬州不良人馬上收斂心神,專心聽宋勉訓話。
“……萬州,因為此次僚人的事情,所以我特意和不良帥稟報,給萬州多加了三個人。”
這話,聽起來像是再說萬州的重要。
張掌櫃的也是這般理解的,所以聽著宋勉的話,他便不住的點頭,表示讚同。
可是他沒想到,宋勉話鋒一轉,狠狠的一拍桌子,罵到:“可是我沒想到,萬州竟然還是這般廢物!
四個人,查這麽點事情還沒有查清楚,還非得讓我從並州過來。
我真不知道你們幾個怎麽有臉還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