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
季雲轉了下脖子,血絲布滿的眼瞳直愣愣的盯著那道聲音的主人。
頓時,牙齒被他咬的咯咯作響。
曲盛蜷縮在角落裡,也發現了徐寧,霎時,瞳眸猩紅。
都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殺子之仇就能輕易掀過去?只見曲盛艱難摁著地面,重重朝季水山的方向叩首:“請季三爺手刃此賊。”
在場都是有頭有臉的澤城大佬,怎麽會不認識曲盛。
可此時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驚異。
乾他們這一行,當狗不稀奇,其實他們現在的身份比曲盛強不了哪去,更何況這主人還是益州季家,大腿粗的不能再粗。
只不過讓他們驚異的是,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為何會讓曾經的堂堂澤城霸主曲盛也束手無策。
甚至不惜臉面,大庭廣眾之下行跪拜之禮!
而這邊,梁龍穩坐釣魚台,手裡端著一盤水果,吃了起來。
“奧,你就是徐寧?”季水山淡淡說道:“沒想到這麽年輕,可惜了。”
徐寧緩步走過去,前方坐著的人群紛紛避讓生怕沾上了瘟疫。
張龍摸著光頭,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人,怎麽會入得了季水山的法眼,更特別是,聽語氣,兩者之間還有不小的過節。
他向徐寧來的方向看了看,發現了梁龍。
梁龍是官方留在澤城的代言人他自然清楚,難不成官方要出面阻止季家吞並澤城?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一閃而逝,緊接著張龍輕笑一聲,搖搖頭,把這個很不切實際的想法拋至於外。
官方的力量如何,他們多少都明白點。
季家作為益州門閥,底蘊深厚,官方敢有膽量現在就主動爆發衝突?他作為澤城一霸,隱隱也聽說過門閥和國家之間的角逐。
就在張龍思索之際,徐寧已經到了場中。
季水山仍舊是雙手負後,滿臉和藹。
此刻,梁龍卻沒了之前的穩重。
他屁股下面仿佛長了無數尖刺讓他坐立難安,手裡的果盤雖還抱著,可手指發白,青筋微突。
手裡的蘋果條,被他捏的粉碎。
“臭小子,加油啊·····”
梁龍心中黯然,他亦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無他,澤城乃算中原之地,四通八達,也是益州向外聯系的咽喉,組織安排他在這裡就是要不惜代價守住澤城,只要澤城不丟,益州的古老門閥就無法踏出益州一步,也可為京平方面爭奪時間。
可今日,季家來勢洶洶,更是迅速絕倫,讓他全無防備。
若是七階,用不著徐寧,他就可硬拚一把,可先前季水山出手時,他就清楚他已經是六階的大能了。
覺醒九階,六階為檻,只要過了這個門檻,某種程度上就不稱之為人了。
此事,不是他一個小組長可以解決的了,但他有自己的榮耀,有自己的羈絆,國家在後,雖死無憾。
不過這是梁龍的想法,徐寧看著面前這個不過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心思已經開始活泛起來。
他是六階,自己是七階,雖說中間差了一階,可自己繼承了龍族精血,肉體無雙,五龍搬山拳更是練到了極致,若是真拚起來,還真不一定輸。
只要不輸,就有周旋的余地。
說不準可以動搖這群澤城大佬的主意,從而群起攻之。
畢竟再怎麽說,當家狗總沒野狗來的逍遙自在。
他相信,這群人裡面,肯定有一半不願歸順,只是礙於季水山的實力在。只要自己露出能抗衡季水山的實力,這事如何,還真說不定!
徐寧暗暗打定主意,調動元氣,手背之後,龍鱗隱現。
他的血開始沸騰,戰意直衝蒼穹。
“你很不錯,老夫也很欣賞,可擋我季門步伐,殺我季門子弟,你的血,必須來祭祀上天,才能洗刷季門汙點。”
說完,季水山猛地一跺腳,四周牆壁猶如蛛網,裂紋驟現。
就在此時,季水山的雙臂生出豬一樣的肢膀,可他的蹄子卻異常鋒利,微微彎曲,宛若雞爪。
霎時,巨大威壓泛布周身,廳內眾人氣喘如牛,額頭細汗密如水漬。
“這是,什麽覺醒體?如此強的血脈壓製,我的身子都在打顫。”
“似豬雞爪,此等模樣,難道是傳說中的---狸力?”
“什麽?是狸力?山海有經,櫃山有靈,沒想到益州季家血脈如此霸道,竟會是上古靈脈。”
四方驚異,梁龍聞之也是眼瞳急縮,臉如死灰。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門閥之威,卻沒想到在門閥中排名靠後的季家都有如此大的底蘊淵源。
徐寧‘咦’了一聲,也有些驚奇。他喜歡上古神話,山海經更是爛熟如心,見狀,他一眼心中就有數了。
果然,如果門閥皆是如此,血脈中蘊涵上古神獸的咦念。國家在他們面前,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季雲前踏兩步,腳下白霧繚繞,絲絲如線,但凡經過,地面無不狼藉似刀削而過!
“是元氣外放,難道這就是六階之能?”
當場有人驚呼出來,道出了白霧的來歷。
只見季水山左手輕抬,白霧宛若有靈,分出一道細線纏繞在他的指尖,片刻後,輕道:“去·····”
霎時,軟綿綿的白霧在虛空凝成一道長劍,噗的一聲,割斷空氣,直刺徐寧而去。
長劍當空,徐寧不敢硬抗,只能側身閃躲,可長劍一擊不中下,竟然調頭重來,如此,徐寧臉色一凝,提拳便轟。
既然躲不過,徐寧索性也不再躲了。
五龍搬山拳。
拳後拖著半尺金芒,一拳轟擊,兩者相對,劍身弓起,季水山皺了下額頭,手指輕彈,那長劍顫出兩聲輕吟,徐寧隻覺得拳頭之上壓力倍增,他低吼一聲,元氣瘋狂湧進拳頭。
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過後,季水山另一隻手已然放下,而徐寧,仿佛被打開了任督二脈,發須勁起,雙瞳中,兩隻金色小龍咆哮著,瘋狂遊動。
場下,梁龍手中的盤子已經碎的不能再碎,卻渾然不知······
“果然不錯,英雄出少年。但更不能留了啊,可惜可歎。”季水山點點頭,由衷說道:“不過能死在老夫手中,也算上天給你的恩惠,今日,就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覺醒者!”
白霧浩然,纏繞整身。
徐寧知道不能再等了,雙腿驟然發力,直衝而上。
季水山又前邁一步。
刹那間,他背後出現一隻幻影,狸力後背躬起,做出了惡虎下山的樣子,凶煞萬分!
那幻影雖是模糊不堪,可這瞬間,徐寧也明白了,原來所謂的門閥,乃是如此形成的!
徐寧一拳轟出,五道灼熱的金龍咆哮而破空轟向季水山。
季水山輕笑一聲:“年輕氣盛,我看,你不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覺醒。”
季水山雙手在虛空轉動,身間白霧隨著手的方向緩緩流動,就如同推著一張巨大的八卦。
“去!”
最後季水山輕輕一推,那白霧凝成一道法訣,越過他的拳頭,直接撞向徐寧的胸膛。
這一招,調動天地靈氣,於身體融合達到隨心所欲,殺人無形,乃為六階實質,如此手段,已經可以媲美人們心中認知的仙神,場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下了, 沒人敢在這時候破壞這一擊的美感。
他們,全沉浸在憾世的手段中。
“我說了,你還不懂。”季水山搖搖頭,雙手再次負後,他跺了跺腳,只見那團白霧驟然成形,構成一隻剪刀,就要把徐寧剪成兩截。
梁龍猛地站起,就要衝上去!
也就在此時,徐寧輕斥一句:“散!”
同時,他手中的拳頭再次轟下。
這次的方向依舊是季水山。
剪刀仍在奮力的閉合。
乃至白霧上泛起了片片漣漪,可徐寧的肉身好似石塊,難以刺破寸毫。
卻就在片刻間,徐寧看似輕飄飄的拳頭已然砸下。
真若隕石落地,平地炸起萬丈春雷。
大廈的玻璃在這一刻盡數碎裂。
整個大廳搖晃不定,不少人屁股下的椅子直接斷裂,而徐寧腳下,一道裂痕急速朝季水山延伸。
“這是武訣?”
所有人都呆了,同時他們心中騰起一個念頭:難道這家夥是個門閥在外的傳人?
此時的季水山心中狂叫。
但為了保持高人的樣子,他只能硬挺著。
雙臂狸力的樣子爆出刺眼青芒,他微微躬身,周間白霧不停破碎消失。
“土訣之式,破·····”
青芒中傳來季水山的暴喝,但為時已晚,只見裂痕延伸到他腳下時,五條宛若實質的金龍狂吼著撕裂他的身體,來回吞噬間,季水山痛苦的低吼持續回蕩在虛空中!
梁龍攥緊了拳頭,雙目瞪得極大,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