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後,金龍散,徐寧吐口氣,臉色有些慘白。
這一拳,幾乎耗幹了他體內全部元氣。
季水山跪在地上,全身破敗,血肉模糊,生氣若隱若現。
徐寧冷冷掃過季雲的臉頰,慢慢走到季水山前,一拳砸下,頭顱爆開,化作無盡血花,凋零而又魅麗。
徐寧顫抖著,深吸口氣。
季家老三,季水山,死!
全場寂靜。
梁龍哆嗦兩下,慌忙丟下手裡的盤子,連跳帶跑的走了過去。
這一戰,他親眼所見,心中震撼,已經驚了心神。上次他所聽葉木講述了酒館裡的戰鬥,但畢竟是聽說,再豐富的語言也描繪不出那種場面。
可如今,徐寧身上那種偶爾發出睥睨天下的氣勢,讓他忍不住想要跪拜下去。
張龍扶著桌沿,艱難起身。
他難以置信的注視著徐寧。
齊威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也立了起來,
“自古英雄出少年,中華有魂,中華有魂啊,看來我已經老了,從今不再過問江湖中事,就此隱退吧。”齊威捋著胡子,歎息道。
其他人皆目光複雜的盯著徐寧,諾諾不敢言。
梁龍扶著徐寧,他朝前眾人點點頭,便大踏步離開。
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攪亂季家吞並澤城的野心,既然目的完美達成,他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更何況徐寧的情況不容樂觀,晚走一分,危險便增加一分。
季雲站在場中,望著各自談笑退場,都不用正眼看他的澤城大佬,心中恨極,手指深深陷入肉中卻渾然不知。
這次萬無一失的局面,讓他搞成這種模樣。剛剛望見家主之位的曙光,這次算是徹底被徐寧捏死在手裡。
“徐寧······不殺你,我枉為人!”
季雲望著空曠的宴會廳,隻覺得全身冰涼,仿佛靈魂被人擄走了一樣。
漫天星辰,紫月當空。
徐寧和梁龍一人抱個煎餅盒子蹲在馬路牙子旁,看著路前匆匆往來的路人,徐寧擦了把鼻涕,灌了口兩塊錢的礦泉水,嘶啞道:“老梁,你說你是不是不地道。”
“那不地道,是水不好喝還是煎餅盒子不好吃?別這樣看我,想吃再去要一個,多加兩雞蛋,別跟我客氣。”
梁龍恨恨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不是,我給你出了那麽大的力,合著就請我吃個煎餅盒子?”
梁龍哈口氣,舔了下手指上掉出來的青菜,很是滿足的說道:“能吃飽不?我就問你能不能吃飽?先輩拋灑熱血建立國家,那時候他們可吃不起煎餅盒子,更不要說吃飽了,現在咱能吃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這不是經費緊張嘛。”
“今天你也見了,門閥的實力比我們想象的霸道,別看這個國家如今昌盛發達,其實暗部激流湧動,稍有不慎,就有覆巢之危。”
“老板,再來一個盒子,加三個雞蛋,多放點蘿卜。”
“好嘞。”
梁龍聽到加三個雞蛋時肉痛的抽了抽嘴角。
徐寧舔舔手指,看了眼梁龍,繼續道:“老梁,說說吧,我也算為國家流過血了,不打算給我說說覺醒的內幕?比如,這些門閥究竟怎麽回事?難道我們的祖先是各種動物不成?這也太狗血了。”
梁龍擦了擦嘴角,也衝老板扭頭喝道:“再給我搞一個。一樣的!”說罷,他挪了挪腿,望著徐寧,目光平靜:“小子,
你怕不怕死?” “怕。”徐寧很實誠的答道。
“我也怕。”梁龍點點頭,歎息一聲:“可再怕,有些事還是要有人來做的,全球複蘇,對我們的影響絕不止此。”
“你看,大路兩旁的樹枝是不是都快有了發芽的跡象?全球都在複蘇,隨著時間推移,動物,植物,說不準那日就會突然產生靈智,對人類發動攻擊。”
“還有,那些埋在地下的肮髒東西,也會從沉睡中複蘇,他們將會是我們的大敵,可你想想,如果這個國家被門閥控制,他們會在意百姓的生死嗎?不會,門閥之所以稱之為門閥,就是把家族興盛當做比天還大的事,如果讓他們出人出力來守護一群不相乾的百姓,這相當於要他們的命,斷他們的根。”
“懂不懂。”
梁龍沉聲繼續說道:“我們覺醒的模樣,其實是先祖的圖騰之力,在遙遠的上古,那時的地球靈氣旺盛,萬族林立,但我們人族祖先卻是最弱的一支,但祖先們聰明,我們的智力不需要靈氣來開啟,我們知道該如何生存下去,祖先選擇供奉強大的種族來保護自己,漸漸的,地球靈氣開始衰退,強大的種族全都遷往別處,而弱小的種族只能自生自滅。”
“後來,只有我們人族幸運的活了下來,而其他族沒了靈氣,神智無法開啟,漸漸蛻化成如今這種模樣。”
“而祖先們因為和圖騰生活的太久,沾染了他們的種族之力,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不能支撐開啟神智,卻可以讓我們人族進化出不曾擁有過的力量。”
“沒了外界的壓力,再加上圖騰雖然走了或者蛻退化了,可它們之間的仇恨卻傳承下來,人族不可避免的進入了內鬥,我們的戰爭是殘酷的,血染滿了地球上每一個角落,那些曾經供奉過強大神獸的人們,對低等級圖騰所庇護的人族幾乎就是一面倒的屠殺,但低等級圖騰的信徒數量龐大,也幸運的繁衍了下來,就這樣,門閥漸漸形成,而圖騰,也就是我們所覺醒的源泉。”
“後來那?”徐寧問道。
說到這裡,梁龍笑了笑:“誰知天地間的靈氣還在縮減,到最後一分都沒剩下,所以沒了靈氣,我們的祖先又要面臨曾經所供奉過的圖騰威脅,也就停下了內鬥,再後來的歷史你應該比我了解。”
“你們兩個的煎餅盒子。”老板親自送了過來,還額外送了兩人一瓶水:“看你們穿這麽少,天冷了,快回家吧。 ”
徐寧笑笑,說了句謝謝。
“走吧,邊吃邊說。”
兩人起身,並肩走向黑暗。
“現在又開始重複了啊。”徐寧咬了口熱氣騰騰的盒子,口齒不清的說道:“那現在靈氣複蘇了,它們還會不會回來?”
梁龍異常堅決:“會!”
“所以,門閥並不是我們的最大敵人!但門閥現在是我們最大的阻礙!”
“我們這些圖騰弱勢的人,國家開始著手研發心法,借此才有超趕門閥的希望!”
徐寧了然,仰頭,望著無盡星空,遨遊神虛。
幾千年的發展,人族已經從曾經幾乎被奴役的時代走了過來,自己產生了歷史,產生了文化,產生了屬於自己的文明,近代更有人性的不斷覺醒和發展。
人族,再不需要寄人籬下。
不自由,毋寧死
這並不是一句口號。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想必定會有大批人族奔赴戰場,高舉人族自由的大旗,迎向曾經所供奉的圖騰!
梁龍好像看透了少年的心思。
“那一天,不會太遠。所以,奮發吧,少年!未來,這片土地,有你們守護!”
待回到小區,那扇窗還透著光亮。
這是父母為他留的燈,雖微弱,可見之,心安!
徐寧長呼口氣,全身疲憊仿佛盡去,步伐不免也快了些。
回到家,躺在床上,困意翻湧。徐寧甩了甩腦袋,渾渾噩噩的拿起床頭的本子。
明天,就要開始為戰術指導課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