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初升的幾縷霞光透過玻璃,照進一間有些凌亂的屋子。藍天碧透映著散漫的雲,鳥鳴聲無休止的在屋外響徹雲霄,將街道上機器的運轉都蓋過了兩個緯度,似是在用歌聲來擁抱這斷續著下了一周雨,而今終於露出來的好天氣。
一張渾身塗著漆黑的寫字桌上密密麻麻地散落著無數紙張,無一例外全是女性的信息,攤開最顯眼的那張來看:
姓名:劉怡。
年齡:二十九歲。
愛好:游泳、跳交際舞。
三圍:88C、61C、92C。
家庭住址:西京市柳樹灣小區。
生活規律:每周日下午必定去附近的銀座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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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在哪裡啊,春天在哪裡,春天在小朋友的眼睛裡・・・・・・”一陣清脆的鈴聲從辦公桌上那個因時間太過久遠顏色已經泛黃的座機中響起,似乎還伴隨著某種不規則的震動,攤在桌上的紙張一顫一顫地做著鯉魚打挺。
更加猛烈地晃動緊跟而來,無數的紙張因此而飄零到地上。一隻原本被埋沒在紙張下面赤裸著地手臂突兀地伸出來,將話筒抓起,放在被文件蓋住的耳朵上,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音:
“你好。”
不知話筒裡傳來什麽,只見徐畏趕忙用另隻手將原本蓋在腦袋上的文件扒拉掉,露出一個雖說是剃了板寸,卻和光頭沒什麽兩樣的髮型,將他原本就其貌不揚的模子又拉低了三分。坐直身子,表情雖說有些興奮卻透露著一股疑惑,身上穿了一個白色的汗衫,上面雖說爛了倆洞卻仍舍不得換。
兩雙小眼正有些放光,從喋喋不休的嘴中噴出的口水在陽光下顯得熠熠生輝:
“這價格是不是有些過・・・・・・・高了,雖說我們店的實力確實是雄厚不存在店大欺客的現象,而且我老徐的信譽也沒得說,相比如今的這些奶油小生靠譜不是一點半點。但是這位先生,這個價格・・・・・要不往下降一降吧,再給你優惠三萬塊錢,這樣以我老徐的性子我拿這錢就心安理得了,而且權當是交個朋友,否則我睡不著覺啊,不符合我定價的規律。”
話筒裡是持久的沉默,就在徐畏在想是不是給對方優惠的價格有些多嚇到對方的時候,隻聽得那個男子的聲音又悠悠響起:
“不用,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你把你卡號給我,我把錢給你打過去。”
“這個打錢不急的先生,事情辦完後再打也不遲。”
話筒裡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徐畏眨巴了眨巴眼:“當然了先生,您要是過意不去也可以先墊付三萬塊錢的訂金,權當是活動經費,看在您出手如此闊綽的份上,這次的活動經費我就自掏腰包好了。卡號是62282162690XXXXXXXX。”
徐畏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許久不曾用過的銀行卡,上面的磁條上都生了點點的鐵鏽,正照著上面的號碼一個一個的往外念著。
話筒裡的喘息聲有些粗重,不等徐畏再說話便直接將電話掛斷。聽著話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徐畏愣了一會,突然醒悟過來,猛地將話筒往電話架上一放,“砰”的一聲震得話筒上的灰塵不停地往桌子上抖落。
一石激起千層浪,漆黑的辦公桌也沒能受住這重負,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竟有些搖搖欲墜,桌上的文件也往一側開始發生偏移。
徐畏趕忙將右腳使勁的往斜前方的桌底一伸,
然後再往上一撐,止住了桌子傾斜的態勢,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兩塊因用力過度而從桌底溜出來的木塊,再次塞了回去,拍拍手這才舒了口氣。 左右打量幾眼,大概是想找些能吃的東西。十幾平米的屋子被這張二手的辦公桌佔去一半,剩下的地方放了個靠背處已經露出大半棉絮的破皮沙發,進門處的牆角堆著兩桶吃過的方便麵,是用冷水泡的。
黃色的木門像極了九十年代的風格,中間往上的位置鑲了塊玻璃,一個桃木製成的門牌孤零零的垂在外面,在徐畏的角度看去隨風而動,原本就漆黑透風的走廊更顯陰森。
窗外的世界光明一片,而窗戶和門上這一大一小的兩塊玻璃將徐畏的生存空間一步步地蠶食著,縮小著,映照著現實與虛幻。
“晦氣。”徐畏暗道了句,推開門有些賊頭賊腦地左右瞅了眼,借著屋裡照過來的光從地上胡亂摸索一番這才找到丟失的釘子,沿著之前門框上的洞又將門牌塞了回去。
而後狠狠的一腳踹上門,門框上的灰塵也跟著簌簌地往下落,而那剛剛被塞回去的釘子再次掉了出來,上面刻著分手大師幾個字的門牌也再次吊在了半空中,全靠上面一根細微的繩子拴著。過了不久,隻聽得啪嗒一聲,可屋裡的徐畏卻毫無反應。
他已經被自己這部當年花二百八買的,一個月什麽都不乾話費卻得好幾十的蘋果四上所顯示的消息給震驚到了,雙眼有些呆滯,嘴裡喃喃道:“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五個零・・・・”
“三・・・・・三十萬?那人沒騙我?”
要說是某人來和他開的惡作劇,徐畏是一點也不信的,除了銀行的機器,就連他自己都記不住這個手機號。如此看來,那件事就是真的了?
桌上的座機鈴聲又響了起來,徐畏趕忙接起,話筒裡傳來那個男子熟悉的聲音:“錢已經是收到了吧?”
“收到了先生・・・・・・其實你不必這麽著急的。”
“收到了就好,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盡快拿下,從今天就開始。”
“好的先生,我馬上開始行動。”
電話裡又是一陣許久的靜默,徐畏記不清自己到底呼吸了多久,正準備開口,隻聽得電話鈴聲裡又傳來了一句:“如果可以,請多陪她一陣子,謝謝。”
那人說完便掛了電話,徐畏舉著聽筒聽到裡面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想起那人轉給自己的三十萬,又是一個愧疚的男人。面色一變誠懇地點了點頭:“好的,大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