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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希恩》三:狩獵
  喬安是一名優秀、勤勞的獵人,無論刮風下雨酷暑寒冬,他總能帶回獵物,正是因為有了他的擔當,莎拉才能全心全意的照顧昏迷的希恩,正是有他們的不離不棄,希恩才能醒來,這半年裡,他可是沒少聽到鄰居勸說父母遺棄他的建議。

  “不,父親,您很出色。”希恩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希恩,這個家庭本來可以過得更好,而不是房子破了都沒人去修補,母親莎拉一年到頭隻能穿打滿補丁的裙子,弟弟蘭斯甚至喝不起一杯熱牛奶。

  喬安拍了拍希恩的肩膀:“走吧,孩子,我們回家。”

  10個銀幣對於這個家庭來說依然是很大一筆收入了,莎拉臉上露出了非常燦爛的笑容,但還是責備了他們兩個不該回來的這麽晚,接著很快將兔肉燉了一鍋湯。

  在天色沒有完全暗下來前,一家人結束了晚餐,事後喬安扭捏的找上莎拉,提及了安德魯要他請客喝酒的事情,莎拉給了他一些銅板,喬安高興地親吻了莎拉的臉頰,拿著銅板便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莎拉去了一趟鎮上,沒有買做裙子的布料,而是買了做衣衫的麻料,昨天晚餐時候大家商量了一下,莎拉覺得還是先給希恩與蘭斯做一套衣衫,剩下的錢則買來了牛奶,讓蘭斯高興壞了。

  一個禮拜後,希恩已經能夠獨自狩獵,喬安弄來了羅勒木與一些麻線,替他製作了一張長弓。

  高興地接收了父親的禮物後,希恩看了看這個牆壁四面漏風、一貧如洗的家庭,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長弓。

  ......

  春去秋來,夏走冬至,轉眼間半年過去了。

  一場暴雪過後,整個世界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樹梢上掛滿了積雪與冰凌,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希恩,動作慢點,積雪太厚,我們得隨時注意,不然這很危險。”森林裡,喬安的濃厚的嗓音響起。

  “父親,我一直在注意的。”希恩頭也不回的說道,腳下的速度一點也沒慢下來。

  今年的暴雪出奇的多出奇的漫長,在這樣的天氣是沒辦法出去狩獵的,即便去了也不會有收獲,家裡的余糧已經不多了,貧窮帶給了這個家庭煩惱,昨天夜裡父母甚至為此而陷入了爭吵,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家庭矛盾升級,今天必須盡量多打到一些獵物。

  喬安皺了皺眉頭,他想了一下,沒有再繼續勸說,而是拿起了長弓瞄準了希恩前面的一顆大樹,松開弓弦箭矢呼嘯而去,啪的一聲釘在了樹乾上,樹乾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父親?”希恩詫異的轉過頭。

  正在此時,頭頂突然傳來了一陣沙沙聲,還沒等希恩反應過來就聽到疏疏落落的聲音,樹上的積雪嘩啦啦的一下子全落了下來,將他整個人給埋了進去。

  “哈哈哈哈!”喬安大笑著走過來,就好像是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他伸手將希恩從雪堆裡拉了出來,同時說道:“樹上隨時可能落下積雪或者被壓垮的樹枝,腳下你也不知道是否會踩在正在融化的河流或者深坑。”

  希恩這才冷靜下來,點了點頭道:“是我魯莽了。”

  喬安幫他拍落麻料鬥篷上的積雪:“越是著急的時候,越是要保持平靜的心態,因為這個時候是最容易出錯的,孩子。”

  他轉過頭看著這毫無動物蹤跡的冰天雪地開口說道:“有的時候我們需要懂得取舍,當知道事情成功概率很低,或者壓根兒不可能完成的時候,

也就是我們必須不得不放棄的時候,知道了嗎?”  很早他就留意到希恩腦子一根筋,一旦認準了某隻獵物就會不顧一切的去追逐,雖然他基本上每次都能有收獲,但好運不可能一直伴隨著他。

  希恩思索了一下,沒有立即答應喬安,而是轉頭問道:“您和母親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醒來的嗎?”

  喬安一愣,他看著眼前這位大兒子,為此而感到高興的同時眼底也能看到一份憂慮,高興是因為希恩能夠有高尚正直的品德,憂慮則是因為他知道做一個這樣的人非常不容易,而且很累。

  不過他最終還是決定將這樣的思想傳遞下去,他點了點頭道:“是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也有一些事情我們即便知道它不能成功,也必須去做。”

  “好了,我們走吧。”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臉。

  兩人繼續往森林深處走去,冬天的森林雖然危機重重但同時也充滿了好運氣,在這樣的季節裡大多數動物都在冬眠,雪地限制了它們的行動,隻要找到它們的窩就能有所收獲。

  在半個小時後,喬安鑿開了冰河邊上的一個洞窟,從裡面抓出來了一條凍僵的蛇,有了這個開門紅後,好運也接踵而來,半個小時後,希恩在厚厚的積雪下找到了冬鼠的窩,之後陸陸續續的又收獲了其他的動物,到下午時間,兩人的挎包便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孩子,我們該回去了。”喬安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

  希恩成長的飛快,在兩個月前,喬安發現自己體力上就已經不如這位年輕的兒子,雖然他知道這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過程,但是當看到希恩總是出現在他前面拿到獵物時,他依然感覺有些失落。

  除了體力方面,他的射術進展也超乎喬安的預料,這個孩子就仿佛一位天生的弓箭手,他鍛煉了一輩子的射術他卻僅僅花費了幾個月就已經達到同樣的水平,甚至再此基礎上面還有所超越,至少喬安自己沒辦法每次都命中飛快移動中的目標。

  “父親,您還好吧?”希恩將獵物裝進口袋,轉過頭問道。

  “要想成為一名出色的獵人,你至少還需要花費十年的時間,我的孩子。”喬安搖了搖頭,試圖找回成為一名父親的尊嚴。

  “嗯,我會繼續努力的。”希恩點了點頭,獵人並不只是拉弓射箭,追蹤、辨別氣味與痕跡、布設陷阱等等,喬安的這些經驗與技巧都是他需要學習的。

  希恩真誠的答覆讓喬安意識到自己之前犯了一個錯誤,作為一位父親面對超過自己的兒子應該感到驕傲與欣慰,而不是妒忌和憤怒。

  他神情緩和下來,笑了笑:“希恩,你有很好的天賦,也許也用不了我說的那麽久。”

  頓了頓,他接著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兩人沿路返回,希恩看著袋子裡的獵物,高興不已。

  拋開稅收,剩下的至少還能賣到三五枚銀幣,連上家裡的余糧,即便接下來的日子都在下雪他們也能很輕松地過往這個寒冬。

  而喬安看過天氣,據他說即便今年的暴雪期怎麽反常,差不多到這個時間也該結束了,接下來他們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狩獵,隻要每天都有所收獲, 父母便能停止爭吵,明年還能買來好一些的木頭,把房子重新修繕一下,到時候...

  “怎麽回事!”正在這時,喬安局促的聲音打斷了希恩的思路。

  這時他們剛好來到一片繁茂的空地,這裡是鎮子邊緣,早上他們正是從這裡進入森林的,那時候四周的樹木都長得好好的。

  然而這時周圍的樹木已經七零八落,就仿佛經歷了一場戰爭,滿地的狼藉,倒塌的樹木與破碎的木屑散碎的四處都是。

  “這個痕跡...”喬安過去查看了一番痕跡,頓時大吃一驚:“是一頭熊,而且還是一隻魔獸!普通的熊根本沒那麽大力氣!”

  希恩聽罷神色也緊張起來,這個世界生活著一種叫做魔獸的生物,它們力大無比、凶殘成性,一些魔獸甚至還能釋放火焰與冰霜,希恩之前的昏迷就是因為一隻烈火蜥蜴,那隻跟一條小土狗一樣大小的怪物卻讓喬安幾乎拚了命賠上一條腿,才把希恩救了回來。

  “父親...”這時,希恩也有所發現,他臉色異常難堪的指了指前頭的痕跡。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是...是不是...是不是往鎮子裡去了?”

  喬安大驚,他臉色猛地一白,騰地一聲從地上站起來:“莎拉!”

  他一面拚命地往前趕,同時回過頭來向希恩大喊道:“希恩,快,快去,你動作快,快去看看你母親,看看你弟弟!”

  希恩點了點頭,即便不用喬安說,他也早已一個箭步飛了出去,緊緊地抓著長弓,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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