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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尚未落地》燕子低飛要下雨
  天灰蒙蒙的,腳底下跑的太快,要趕在老媽叫我之前趕緊回家。

  抬頭看了眼天空,怎這麽多燕子,嘴裡反覆的默念:燕子低飛要下雨,燕子低飛要下雨。偷偷的回到家中,屁股還沒坐熱。母親便朝我走了過來。

  “幹嘛去了?”母親問道,

  我吞吞吐吐的說:“沒做啥去,就去上廁所了,”

  “後門鎖著呢,我去外面給牛羊抱草,後門打不開,叫你,你怎不應聲呢?”母親臉色不好的問道。

  糟了,偷偷從後門跑出去和發小去玩去了,我竟然忘了,怎麽辦。

  情急之下就說道:“哦,我忘了,我從當門進來的,進來後我就去上房睡覺去了,沒聽到你喊我啊”

  (方言:當門就是指從房子的前門正門,上房就是指北面是正房,東西是廂房,南面是倒座,東西南北四面都是房子,中間是天井,整體由廊子貫通.老式中國家庭居住在四合院時,老人住北房(上房),中間為大客廳)

  母親看了眼我說:“沒洋火了,去,到廚房面櫃抽屜拿兩個雞蛋和你三姐去換洋火,記得快點回來我還要做飯。”

  我一溜煙跑了,沒叫三姐,因為一個雞蛋可以換一盒洋火,我還可以買幾個泡泡糖。

  我快集齊了,還差幾個了,當時泡泡糖包裝紙撕開就有貼紙,小小的,集齊十幾個還是二十幾個就可以兌獎了。

  我一路跑到商店,老板是個老爺爺,七十多了,我大聲喊:“換個洋火,把雞蛋遞給他,又說道再換四個泡泡糖。”

  商店不大,第一排就是一個玻璃櫃,裡面有很多很多吃的,玩具,糖,之類的東西,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琳琅滿目。

  不過,我每次去商店總是看的第三排,最上面那一排的最右邊,那裡有很多玩具槍,我就喜歡那把黑色的玩具槍,酷酷的,槍頭下面還有紅外線,更加增加了我對它的好感度。

  隻不過太貴了,買不起,我也不想問父親要錢買這個,因為我知道父親應該會給我買,但是母親知道的話,絕對不會買。

  母親是比較勤儉持家的,平時都舍不得買啥衣服,過年才會給她去隔壁村莊的一家裁縫店給她訂做一套衣服。

  當時是那種布料,做西服的那種,當然也沒有現在的那麽貴。

  換完洋火我趕緊跑回了家,母親已經讓二姐城棗折好了柴火,就是燒火用的木頭,乾的樹條。

  二姐折的柴火很整齊,也很多,不像我每次折的,大都是七短八長而且很亂,堆在一起就抱到了廚房,走了一路掉了一路。

  把柴火放到了灶頭趕緊去上房了,吃完晚飯,就開始睡覺了。

  拿了個小電燈,用被子把頭蒙住,然後偷偷的拿出來四個泡泡糖,打開小電燈的開關,照著亮光,因為害怕在黑夜裡把貼紙撕壞了。

  我慢慢的撕開包裝紙,把貼紙慢慢的取下來,小電燈的燈光照在貼紙上透過貼紙照在了被子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黑影。

  把撕開包裝紙的泡泡糖小心翼翼的放到嘴裡,慢慢的嚼著,突然三姐一個翻身,把我嚇得立刻緊閉嘴唇,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感覺泡泡糖都粘在了我的舌頭上,估摸著大概三姐應該睡著了,又慢慢的嚼著。

  然後又把剩下的幾個泡泡糖都撕開,把貼紙都慢慢的粘在了我的兌獎卡片上,把剩下的三個泡泡糖一咕嚕丟到了嘴裡,然後又慢吞吞的嚼著,嚼著……

  “起床了,趕緊起來喝牛奶,南南,”睜開惺忪的雙眼,感覺嗓子好乾,回想起來好像我昨天晚上吃泡泡糖嚼著嚼著睡著了,泡泡糖也不見了,應該是咽下去了,難怪感覺嗓子乾乾的。

  起來洗了把臉,用毛巾擦了擦臉,刷了牙就去廚房喝牛奶了。

  我每天的早餐和大姐、二姐三姐的早餐不同,每天早晨都要喝熱牛奶。

  牛奶是我們村下面的一家牛場養著好幾頭奶牛,然後老板就挨家挨戶問有沒有人需要喝,母親就給我訂了三年。

  從我三年級到六年級左右,每天下午五點半左右,一個送牛奶的大叔騎著摩托車就到了我家門口停下來,使勁打號,我就拿著個大大的盆子就出來了。

  他的摩托車後面架著兩個鐵皮桶子,然後他擰開蓋子,從裡面取出一個杓子,杓子和當兵的喝水用的小缸子差不多,就是多了一個長長細細的的杆子,給我舀滿了一盆子。

  我端好拿到了廚房之後就去找發小去跑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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