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察沒有入睡,悲傷過後,他冷靜了下來,想了很多。
“信使已經前往洛倫堡求救,最快三天援軍就能趕到,老爹說不定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然後這次襲擊來的太巧合了,亨利牧師不在鎮裡,三級騎士格林又剛好帶著兩位騎士護送南瓜酒去飛鷹城。要是他們都在,二十幾個魚人騎士算什麽?何況魚人已經十幾年沒有襲擊薩拉多行省的沿海地帶了,他們這次行動的動機又是什麽?掠劫?還是純粹的破壞?”
“不管怎麽樣,必須先讓自己強大起來,沒有時間等待和一一證實,假設羅塞爾日記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儀式成功與否的關鍵在於韌性,也就耐受力,或者說是基因的穩定性和抗崩潰能力,而體能更多的作用在恢復能力上。既然自己的韌性已經達到了最低標準,就是說具備舉行一級儀式的標準。”
“那麽自己家族的儀式,有沒有可能在現在的條件下舉行?南瓜酒,具備;初級祈禱術,見習牧師維特,具備;時間,太陽下山的瞬間;其他條件,沙坑的作用應該是固定受術者,海水的作用應該是持續冷卻。”
李察決定不再保守,第二天,他找到了維特。
“維特牧師,幫我舉行儀式吧,我需要您的祈禱術。”李察開門見山。
“小男爵,現在這個狀況不合適吧,成功率也不高。”維特為難道。
“沒關系,條件基本具備,我支付十金幣辛苦費。”李察堅持道。
“這樣啊,責任太大了,您是男爵繼承人,萬一出了事。”維特猶豫道。
“二十金幣,我先做個申明,責任我自負。”
“好吧,我盡量。”維特勉為其難。
馬車車廂已經被馬德管家改裝成了一個不漏水的大浴桶。李察再三吩咐,如果馬車裡的水溫升高,就需要換水降溫。
傍晚時分,李察半坐在盛好了水的馬車裡,雙手被反綁在後面,馬德把手上的南瓜酒給他喂了下去。
李察感覺到一道火線從口中直到胃裡,然後散發到全身,然後嘴上被塞了一個呼吸用的管子。
他看到維特牧師左手抓著胸前的石牌,右手對著他輕輕的一揚,緊接著全身一暖,然後整個身體就好像被點燃的炸藥一樣炸裂開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似乎在被灼燒和撕裂,在水裡的下半身勉強能感覺到一絲涼意,於是他順勢躺了下去,把整個人埋在水裡,只露出了呼吸用的管子。
車廂裡的水根本驅散不了李察渾身燃燒的熱力,身體的每一絲灼熱痛楚都傳遞到了腦袋上,李察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了,他恨不得立刻昏過去,卻必須保持著一絲清醒,要是真的昏過去,儀式十有八九是要失敗的。
李察覺得自己已經被燒得迷迷糊糊,就快堅持不住了,忽然他聽到一個輕聲地呼喚,“李察?李察。”李察睜開眼睛,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姐姐站在自己面前,好熱啊,額,這個小姐姐似乎在哪裡見過,好熱,嗯,好像是那個很像神仙姐姐李若彤的小姐姐。
“李察,又見面啦。”小姐姐吐了吐舌頭,側頭問道。
“好熱啊,小姐姐,我好熱。”李察一邊撕扯著衣服,一邊搖頭晃腦,似乎想把那種迷迷糊糊的感覺甩出來。
“嗯――,前面有一家冰激凌店,我有一次進來的時候因為生病渾身發熱,也是吃了這裡的冰激凌之後才好了的。不過後來我再想吃這個冰激凌的時候老板就不賣給我了,
說我沒有沒有那個信任之力了。”說著,小姐姐已經把李察帶到了那家冰激凌店門口了。 “老板來一個冰激凌。”李察靠在櫃台邊上,他依然是置身火堆裡的感覺,灼熱和虛弱幾乎讓他不能站立。
老板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個冰激凌50點信任之力,你現在有1點信仰之力,可兌換100點信任之力,你希望找回你50點信任之力還是5點信服之力。”冰激凌店老板遞過一個冰激凌問道。
李察拿到冰激凌三兩口就吃了下去,然後渾身的灼熱似乎漸漸的褪去,只剩下一身的酸軟。他終於可以正常思考了,“能給我2點信服之力和30點信任之力嗎?”李察準備再到娃娃店試試手氣。
“對了小姐姐,你叫什麽名字,你是怎麽來到這的?”李察一邊問一邊打量著四周,他剛才一直是迷迷糊糊地跟著小姐姐在走,現在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大街上,冰激凌店就是一個大廈邊上的獨立小店。
“我叫宮立雨啊,你可以叫我小雨,不是跟你說過兩次了嗎?是不是我不漂亮所以你從來不記的?”小姐姐委屈道,“我也不記得多久之前來到這了,反正到這以後很多記憶就會變得很模糊,隻有一些特別去記的事才會想的起來。”
“小姐姐,你怎麽每次都剛好看到我啊!”李察奇怪道。
“也不是每次,我經常來這但隻碰到你三次啊。而且你很好找啊,他們都是黑白的,隻有你是彩色的。”
李察這才發現,他一直沒注意,街上的行人也好,遠處近處的建築物也好,都是黑白的,隻有眼前的小姐姐是彩色的。
“小姐姐,這是在萬大廣場邊上嗎?你知道這個附近哪裡有抓娃娃的店嗎?”李察剛問完,就看到小姐姐慢慢變得模糊,消失在眼前。
李察在附近找了半天,沒有找到萬大廣場,也沒有找到抓娃娃的店,四周都是朦朦朧朧的,實在是走累了,李察就找了個長凳坐下,然後睡著了。
一聲馬的嘶叫聲喚醒了李察,他從水裡坐了起來,感覺自己精力充沛,渾身充滿了力量。
“不對啊,格林儀式後可是休息了三天才能下床。難道我已經睡了三天了?”,李察想道。“馬德,距我躺下過了多久了?”李察問。
“少爺,有兩天了,第一天水是滾燙的,我們換了好幾次。昨天晚上開始水忽然就涼了,我們差點把你撈起來,後來看你呼吸都平穩才沒有動。”馬德管家說道,“少爺你好好休息吧,你這幾天還是虛弱期呢,等到了洛倫堡就好了。”說著他吩咐仆人們把李察扶出馬車,在另一輛鋪好毯子的馬車裡躺下。李察不敢暴露他已經完全不在虛弱狀態的事實,隻好任由擺布。
“馬德,有南瓜鎮的消息嗎?”
“暫時沒有,少爺,但是從沒有追兵看來,南瓜鎮應該還沒有被攻破。”
“馬德,請哈登騎士過來一下,我有些問題想問他。”李察說道。
不一會,哈登騎士就騎著馬來到馬車外,“小男爵,您有什麽吩咐?”
“哈登騎士,儀式後的虛弱期一般都是三天嗎?吸收和消化期一般是多長?”
“在初級階段,虛弱期一般是三到五天根據每個人情況來,吸收和消化期是根據儀式等級來的,一般一級儀式的自然吸收和消化期是一個月。”哈登如實回答道,他說的期限是不包含有神術輔助的情況下。
“那麽怎麽知道是否已經完全吸收和消化了呢?”
“這點很難說,剛開始的時候你會感覺身體有著沉重的負擔,慢慢的你會覺得身體的負擔逐漸減輕,直到有一天完全沒有負擔,整個身體都在歡呼雀躍。”哈登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嗯,明白了,謝謝你哈登騎士。”李察放松心神感受著身體的狀態,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負擔極小,完全不像有著沉重負擔的樣子,卻是再過兩三天,就能完全沒有負擔的感覺。“看來夢境世界的冰激凌對儀式的後續恢復階段有奇效。”李察如此想道。
兩天后,撤退的隊伍已經來到了洛倫堡外。
這兩天裡李察都沒能進入夢境世界,不知道是因為儀式沒有完全消化,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就在剛才看到洛倫堡的一刹那,李察感覺到自己的體內的負擔已經完全消化了。
儀式完成已經三天多了,李察已經不用假裝自己處於虛弱狀態了,他站在馬車上看向遠處的洛倫堡,這是一座雄偉的大城,雖然比不上薩拉多行省的首府飛鷹城,但也差的不多了,它是斯麥爾家族的封地。
撤離的隊伍漸漸的停了下來,在城門口等待衛兵的檢查。好多民眾激動的跪了下來,親吻著城牆外的土地,他們在感謝太陽神,擺脫了魚人侵襲的陰影,終於能活下來了,前方高大的城牆帶給他們無以倫比的安全感。
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是從南瓜鎮來的方向。
“小男爵在嗎?”三位騎士還沒有接近就高聲問道。
“我在這裡。”李察說著跳下馬車迎了上去,“我父親怎麽樣了?”
“抱歉,小男爵,我們到的時候,南瓜鎮已經被攻破。”為首的騎士頓了頓,“但是,現場隻有民夫的屍體,整個南瓜鎮都沒有老男爵和騎士們的屍體。”
“沒有屍體,沒有屍體。”李察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有希望,還有希望。”李察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