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本質是什麽。

　　作為一個理性的人，很小的時候李響就意識到，生命的本質就是複製。

　　一個細胞分裂出另一個細胞，一個物種繁衍出下一代，對所有擺脫冰冷的生命來說，讓自己的形態傳遞下去，就是活著的意義。

　　大多數生命本身並沒有意識到，它們只是渾渾噩噩的，服從身體的本能，或渴求身體的獎勵。

　　就算自詡萬物之靈的人類，依舊也無法擺脫這點。

　　饑餓時進食，疲累時休息，獲得成就時開心……這些你所感受到的快樂，來自於身體分泌的多巴胺。

　　從本質上來講，支配你興奮快樂悲傷的，都是身體分泌的各種荷爾蒙。

　　包括求偶……

　　所以，愛情，本質上也只是——

　　“嘿，發什麽呆呢。”

　　有人揮了揮手，將李響從發呆的沉思中拉出。

　　“啊，哦，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

　　楞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的朝桌子對面的顧知花笑了笑。

　　“切~”

　　往火鍋裡夾了一坨肉，後者佯裝不快道:“說好請吃飯，結果一點都不主動，非要我聯系你。”

　　“沒。”

　　揉了揉黑眼圈，李響賠笑道:“最近這個項目對公司很重要，忙忘了。”

　　“工作重要，也要注意身體啊，錢哪有身體重要。”

　　並不知道李響已經辭職了，看著他一臉疲憊的樣子，顧知花忍不住關心道。

　　“嗯嗯。”

　　點頭應是，李響心中有苦說不出。

　　昨天晚上本來就沒怎麽睡，想著從楚懷瑾那兒回來再補個覺，結果腦袋剛沾在枕頭上，就被你一個電話叫出來，能不累麽！

　　“對了，你那個表弟怎麽樣了，他一個人在家沒問題麽?”

　　夾了一塊肉到嘴裡，身著清爽便服的女警疑惑，那雙顧盼生姿的眼睛中，帶著絲絲好奇。

　　顯然，對那高大的光頭惡漢，她還是有些“念念不忘”。

　　“沒問題，表弟他很老實的。”幫她倒了一杯酸梅湯，李響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我們家前面的街區被警察封鎖了，你知道怎麽回事麽。”

　　“謝謝。”

　　接過杯子，顧知花啜飲了一口，隨後道:“銀行劫匪和警方在那裡交戰了啊，你不知道麽?就是你在警局辦證那天，華夏銀行在濱海市的總行被搶了。”

　　“這件事我當然知道。”

　　身子前傾，李響做出一副八卦狀，“但是為什麽今天還在封鎖著，我聽說，好像是有什麽化學試劑在那裡泄露了，真的假的。”

　　猶豫了一下，女警察左看右看，隨後壓低聲音道，“想知道真相麽?我和你說，可不要亂傳哦！”

　　給對方夾了點肉，李響信誓旦旦道:“放心，你說我就當聽一樂子，肯定不和別人說。”

　　表情嚴肅了一點，顧知花身子也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其實，那群劫匪和人在那兒進行了一場核材料交易！”

　　“核材料?！”

　　忍不住出聲，李響完美的把對這不靠譜結論的驚訝，偽裝成了對“核材料”的震驚。

　　“對！”

　　十分滿意李響的表情，顧知花點了點頭，高翹的馬尾跳了跳，認真道:“這些人隸屬於一個大型恐怖組織，據說聯邦特工在阻止他們時，核材料在那裡發生了小規模泄露，為了保護周遭居民的安全，才對整個街區進行了封鎖。”

　　“核泄漏！”

　　適時的做出了害怕的表情，

李響忙道:“那泄露的輻射，不會影響到周遭居民吧！”　　“當然影響不到。”

　　靠回椅子上，顧知花往嘴裡塞了幾片肉，含糊不清道:“不然為什麽封鎖街區呢，不就是為了保護周遭居民，影響范圍內肯定是不讓住人的。”

　　“放心，這個恐怖組織在濱海囂張不了的，沒看前幾天聯邦出動了新式戰機，連尾焰都那麽帥，嘖嘖，據說上面能搭載微型導彈，精準打擊，準確到人……”

　　“厲害啊！”

　　……

　　嘴裡機械式的應付著，李響已經對顧知花的“內幕消息”完全不做期待了。

　　相信新式戰機尾焰就算了，連不知從哪聽說的新式戰機功能都深信不疑，只能說天真的女警察還是太信任聯邦了……

　　就這樣， 一頓飯在顧知花的八卦中結束了。

　　走出火鍋店，剛才還侃侃而談的少女突然支吾起來，猶豫了一下，隨後她才鼓起勇氣道:“今……今天天氣不錯，要不……我們在街上逛逛?”

　　盡管很想睡覺，可直視她秋水盈盈，包含期待的眸子，拒絕的話到嘴邊，李響怎麽也說不出口。

　　“好啊，今天天氣確實不錯。”

　　凡胎肉體終究難敵費洛蒙和荷爾蒙的雙重作用，強打起精神，他爽快的應答。

　　夏季已逝，秋天來臨。

　　碧空如洗，陽光明媚卻不炎熱，今天確實是個好天氣。

　　漫步在行人如織的步行街，兩人說說笑笑，宛如一對情侶。

　　“哎，我媽總催我找男朋友，說什麽現在是黃金年齡，過期就沒人要了，真是的，我又不是商品。”

　　冷不丁的，顧知花突然冒出這樣一句，抬起頭，她偷偷望向李響，“你呢，現在有女朋友麽?”

　　傻子都能聽出來的暗示。

　　回答沒有，並從此發動攻勢大概會是所有正常男人的選擇。

　　但兩人現在，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努力工作，結婚生子，幸福平凡，這可能就是顧知花所期盼的一生。

　　而對李響來說，壯大教派，收集奇物，學習魔法，他不可能停下追尋無上權柄的腳步，這也意味著他作為平凡人的生活時間，將會越來越少。

　　與其始亂終棄，不如不要開始。

　　不敢直視少女清澈的雙眸，李響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