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各位族,族人代表,歡,歡迎大家。”在火把紅光的照耀下,陸惕看見了一張扭曲的臉。
他濃眉下的表情氣質雖顯剛毅,但殘缺的臉上有一部分是由一塊青鐵鑄成補上的。右手和左腳已經少了部分的肉,靠青鐵鑄成的模具來填補,並用上連接的發條來啟動。
他的胸前有裝飾性的款領。胸前也有青光之眼的符文,不過在那符文中間卻有藍天翼這三個字。
一隻手疲憊的撐起高椅子的一端,費力的說著一些能讓大家勉強聽懂的話語。
陸惕看到這一切感到十分的吃驚,那人的身份特殊,應該是藍家的族長。半白的頭髮顯得歷經滄桑,殘疾的身體訴說著過往。陸惕心中想不明白,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其他在下面坐著的族人代表都沒有說話,保持了沉默。
“這,這次,召,召集的獻祭者,大家,準,準備得,怎,怎麽樣?”藍天翼族長撐起了自己的頭。但陸惕卻能感受到,他說話好像語氣和營造的氛圍都不太對勁,好像他的注意力一部份被其他的東西所吸引。
聽到了他的話,在下面座位坐的各位族人的代表都是一陣沉默。然後陸惕聽見有人開口了:“雇傭的能否算在裡面?”
“可,可以。隻只要你們,把,人,人數湊齊。”藍天翼族長所說的話語語氣中,帶有不甘,也帶有些畏懼之情。
但就在這時,又有人開始說話:“藍欲傾代表,你倒是好,直接雇傭,若這不算破壞規矩的話,那我這面還沒有準備好,我代表的族人就算是旁系的都不行,我也要重新選人,跟你一樣直接雇傭。”說話的那人是一個年紀五旬的人,他的語氣帶有心不平衡的意味,有被人佔便宜的感覺,充滿皺紋的額頭微微顫動。
坐在位置上的藍天翼也說道:“如果可以這樣,那我也沒有準備好,旁系的人不算,我也要重新雇傭。”他的語氣帶有不可商量的味道。
“我也沒準備好。”
“我也需要時間。”
“看來還要再寬限幾天。”
大廳堂下,已經傳出了此起彼伏的討價還價的聲音。
但奇怪的是藍家的族長並沒有把過多的注意力放在下面的人群中,他雖然眼睛好像盯著下面的,但他的眼神好像遊離在其它的某個方向。
等好一陣,藍家的族長好像才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用與剛才完全不同的語氣說道:“好,也,也行。再,寬,寬限二,二十天。”雖然說的還是結巴的話,但語氣已經變得輕快和輕松一些。
“最近,城,城外,的,礦,礦產,有,有些地,地方,已經,快,快開,開采完畢。你,你們各,各自的礦,礦產開發地,匯報下,情況。”
又一個問題被提出。不過此時各個族人代表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那種討價還價和尖酸刻薄的語氣。
他們都如實把知道的情況進行了匯報。
但當藍天逆代表進行匯報時,他卻說道:“自己管的這塊礦產地已經開采了三分之二,接下來必須尋找新的地方。已經著手準備,並派出了相關的人出去勘探。”
藍天翼族長面帶憂心之色說。但他在憂心什麽誰也不知道。但陸惕透過那火光看到的感覺,他絕不是簡單的憂心那些勘探人員的安全,而是在憂心一些其它東西,那些在暗處捆綁著他的一些東西。
但這種表情所帶來的感覺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還是被全神貫注觀察的陸惕給捕捉到了。
當所有族人代表都匯報完了情況以後。藍天翼族長摸了下額頭,他那不太正常的枯槁的手在紅色的火光下顯得異常的詭異。
有一絲無可奈何又有一點緊張的族長沒有再糾結這一問題,他馬上又開始調整好注意力繼續會議的下一個議題。
“這,這個,城外的,青,青光電,電源供,供應站出,出的問題。解,解決得如何?”一陣猶豫的聲音響起,他好像問到了什麽敏感而又禁忌的話題,但是並不是禁忌自己的族人,而是禁忌一些其它的東西。
陸惕這才意識到,也許自他們這些人進來開始,就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潛伏,在監視他們每一個人,這種感覺讓陸惕不寒而栗。
下面沉默了,沒有一個人主動回答,似乎這個問題不僅陸惕感覺到了充滿禁忌,而那些族人的代表也早已知情,知道這個問題的棘手。
他們好像都在懼怕,懼怕暗處的一股力量,那種說不清楚的力量好像就在空氣當中存在。 它們無處不在讓人窒息。
“呃,嗯,還好,所出的問題不是很大,雖然在這過程中有遇見些麻煩。但基本上還是能夠解決。”說這話的藍天逆也沒有了平時的鋒芒。在這個問題面前他也只能模糊的回答,好像害怕,也好像是給暗處的某個東西的一個交代。
其他的人也開始模棱兩可的附和,但他們都沒回答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大家都在應付,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回答。
接下來就是一個又一個的議題被提出,一個又一個的議題被回答,被討論。
在那紅光照應下的廳堂裡。陸惕望向了那些穿著怪異服裝的人,他們站在高處,眾多的人每隔一段距離這樣站著,把上面圍了一圈,從上麵包圍了下面的人。
陸惕目光所及,看到的人,在紅光火把的照耀下看到的,都是一張張安詳平靜的臉,但是陸惕卻能感受到,在那平靜的背後隱藏著一種猙獰,一種足以讓人顫栗的恐怖。
這樣的會議持續了一晚。當外面轟隆的聲音響起,黑影遠離了高空時,會議終於結束。
在各個族人代表的引領下,那些隨行的人員跟在了他們的後面走出那座寬廣的圓形建築。
在這過程中,陸惕再次望向那些站在上面,穿著怪異衣服的人,他們都是面部表情平靜,平靜得如死灰一般的盯著下面的人群。
這樣的情況讓陸惕感到心中不妙,空氣冷凝,而回頭望去,坐在高椅上的藍天翼族長一隻手撐著腦袋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坐在上面如石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