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黃思義的態度,王曦遙想得很多,但沒有立馬問,心知他既然這樣做,必定是很嚴重的病。
“這樣吧。”王曦遙建議道:“我也不見你孩子,懸絲診脈你知道吧,這個方法怎麽樣?”
黃思義眼神閃爍了一下,細細一思索,起身說道:“你們先等一下。”說著起身朝臥室走去。
臥室在黃思義身後,只有一道門簾,房間的燈光不好,一眼看過去,像是黑色深淵的入口一樣。
王曦遙雙目微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喂,你真的能看好他?”於弱蓮有些擔憂地問道:“要是不能的話,他肯定會發飆的。”
“唉,其實我也沒什麽把握。”
“那你還說的那麽信誓旦旦!”於弱蓮急了,起身說道:“趁現在他還沒出來,我們趕緊走。”
就在於弱蓮拉著王曦遙,準備逃走的時候,黃思義撩開門簾,低聲說道:“你進來吧。”
王曦遙點點頭,起身朝臥室走去,於弱蓮趕緊一把拉住他。
“放心吧。”王曦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道:“我沒事的,相信我。”
雖然王曦遙一直在笑,但於弱蓮得不到一絲安慰,反而變得更加擔心起來。
王曦遙走到黃思義面前,不忘對著他微笑了一下,撩開門簾走進臥室。
臥室很小,一個衣櫃就佔了三分之一的空間,然後就是一張雙人床。
此刻雙人床掛著白布,一根紅線從白布後面延伸出來,平穩地放在一根凳子上。
“王神醫,真是不好意思,我老公他太緊張了,你不要介意。”左丘蘭愧疚地說道。
王曦遙走到凳子前,慢慢坐下,撚起紅線,笑著說道:“不礙事,難言之隱誰都有,沒什麽。”說著兩根手指搭在紅線上。
懸絲診脈之所以別吹的那麽神,完全是因為,脈象經過絲線的傳遞,會變得更直接接觸不同。
這個時候,就需要考驗醫生的實力了。
如何從這不太精準的脈象中,精準地看出病人的病情。
王曦遙凝神屏息,進入物我兩忘的境地,慢慢地,黑色的世界裡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黑色的世界中寂靜無聲,只有微弱的心跳,不停地回蕩在王曦遙耳畔。
就在這時,黑影動了一下,輕輕咳嗽了兩聲。
王曦遙心頭一震,眼前出現一張白布,白布後面一個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
“小夢,你怎麽樣?”左丘蘭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只是……咳咳……”
緊接著一連串的咳嗽聲,打斷了小孩的話。
王曦遙眉頭微皺,輕輕放下絲線,沉聲道:“左小姐,可否將白布打開,我想看看病人。”
聽到王曦遙的要求,左丘蘭身子一顫,急忙說道:“不是說好,不用看小夢的嗎?”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已經知道他是什麽病了。”王曦遙歎息道:“所以你也不用隱藏,並沒有什麽意義。”
“可是……”
“需要我說出來,他是什麽病嗎?”
王曦遙有些不忿,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遮遮掩掩根本沒有意義,反而還會耽誤小夢的病。
“那我問問孩子他爹。”左丘蘭猶豫了一下,對著門外喊道:“思義,你進來一下。”
話音剛落,黃思義便衝了進來,焦急地問道:“怎麽了,小夢怎麽了?”
“小夢沒事。”左丘蘭躲在白布後,猶豫著說道:“王醫生要見一見小夢,所以……”
“不行!”黃思義打斷道:“我們說好的,不能見小夢,絕對不行!”
強硬的態度,讓人很不慌。
王曦遙臉一黑,冷聲道:“不就是個白化病嘛,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什麽白化病?”於弱蓮趁機跑了進來,一臉茫然地問道。
黃思義看了兩人一眼,雙眼泛紅,帶著一絲怒氣,“我說過,你們不能見小夢!”
“那你就看著他,一直這麽病下去吧!”王曦遙漲紅了臉,一揮手道:“爺還不伺候了,什麽毛病,我們走!”說著轉身朝臥室外走去。
什麽東西嘛,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王曦遙這樣想著,怒氣衝衝地朝臥室外走去。於弱蓮一臉茫然,沒太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剛剛王曦遙勸都勸不走,現在居然主動離開了。
正當於弱蓮疑惑的時候,王曦遙已經走出了臥室,黃思義站在原地,踟躇著,猶豫著。
就在這時,左丘蘭急道:“思義,都到這個份上了,就讓他見見小夢吧。”
“可是……”
“別可是了,去把他叫回來吧,或許這是小夢唯一的機會了。”
一聽見這話,黃思義歎了口氣,轉身朝臥室外走去。
他其實也有自己的考慮,這麽多年了,帶著孩子尋醫問藥,見過的人和事太多了。
現在王曦遙敵我不明,就王曦遙說出的原因,黃思義一點也不相信。
黃思義最怕的,是王曦遙接著這個機會,拿小夢的病大做文章,所以才一直不讓王曦遙親眼見到小夢。
畢竟看不見人,還能推脫解釋,要是見到了真人,那就根本無法解釋了。到時候,王曦遙出去一宣傳,那小夢還做不做人了。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人抓住這個機會,利用小夢的病,卻攻擊左丘蘭的家,那才是最危險的。
在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下,黃思義追出臥室,王曦遙正好走到夢口,還沒有出去。
“請等一下!”黃思義大聲喊道。
“你還要說什麽?”王曦遙十分不爽地說道。
“剛才是我態度不好, 向你道歉。”黃思義深鞠一躬,滿懷歉意地說道:“請你救救我孩子,拜托你了。”
王曦遙看著彎腰的黃思義,心中有些觸動。
或許這就是父母吧,總為孩子傾盡所有,哪怕是讓人難堪的事情,似乎也變得理所當然。
“唉,算了,我們進去再說吧。”王曦遙朝臥室走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響,兩人身子一顫,對視一眼之後,轉頭朝門口看去。
“什麽人?”黃思義朝王曦要使了一個眼神,慢慢走到門邊,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
這時候,王曦遙已經走到一邊躲起來,悄悄地打量著門口。
門外傳出一個厚重的男人聲音,用無比低沉的語調說道:“是我,左子明!”
聽見這個名字,黃思義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