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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總套路我》陸拾章 暗度陳倉
  第二天放晴,從外頭吵鬧聲中驚醒,沈休忍不住赤腳下塌推開門去,空氣中傳來涼涼的濕意,下面傳來熱鬧的叫賣聲,格外懶惰的性情也散了些。

  待得整理好衣冠,洗漱好。招招手,便有人來傳話,對面隔房的客人一早走了。

  好像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過心裡頭終究落了一聲悵然。

  顧念珩走了,沈休忍不住低低的歎息,馬車又咕嚕咕嚕的轉轉,明明是同樣兩個人一輛馬車,不知為何總覺得一下子變的空空的。

  “年芳幾何?”沈休抬眼望著站在自己旁邊的侍衛,這是他爹派來日夜守著自己的,只不過這一回從暗處轉到了明處來。

  “十七。”名叫爐煙的侍衛認真的看著沈休的眼睛,恭敬的回答道。

  “我要走了,你跟我還是不跟我?你要回去跟相爺說一下嗎?”頓了頓,又問道。“你是暗影嗎?”

  爐煙點了頭,也不知道點的是哪一個句話的頭,自此,一路無話。

  沈休支著頭,掀起簾子,望著外面呼啦而過的風景,一路上默默的計算著路程,除了馬車的聲音還有車內續茶的聲響,再無多余的聲息。

  已經被刻意淡忘第幾天了,沈休到達國寺時,星雲暗淡,雲翳低垂,只有淺淺的風吹過額頭的發。

  有人前去通報,沈休先行從後門的小道進入。

  室內燈盞微黃,一年輕的美人跪在地上,眉眼細細,黛如遠山。

  門外守著一群侍衛。

  十天半個月也撐不了多久,也快到了。

  明日啊,得去見見法師,通通氣呢,今日就由跪在地上的這位美人,詳細的講述鏡裡頭宮中發生的大小事情和民間有何趣事。

  美人喚作晃晃,是個地下情報搜集的頭目,最是熱衷於八卦,最擅長推敲。她口中的趣事拿手捏來,從京都裡第一公子公然在桃花淵裡選妻,到隔壁有多少個是隔壁老王的兒子,再到寺廟裡哪個和尚多看了哪個香客一眼,種種不厭其煩。

  細碎的波光燈影裡,沈休茶水早已涼透。

  晃晃喝了整整三壺依舊不肯罷休,她拿著杯子,又抿了一口,接著講國寺裡頭有多少人,分別有什麽特征,身世背景,還有放在國寺裡的冒牌貨同哪些人有過接觸,說過什麽話,做過什麽動作,一一道來。

  再講到皇宮,宮裡頭的形式,競爭對手,各大世家的底細,打算。

  待的國寺是裡傳來了一聲聲鍾聲,晃晃才頂著一雙濃重的黑眼圈,將一打的書鄭重的交給沈休,才放心的舉步踏出門外。

  沈休在鍾聲的敲響下,腦袋又清明了一些過來,推開門,望著外頭的天色,便聽得下人來報,方丈禮佛的時間開始了。

  沈休待得拿筆將自己的妝容又化得蒼白三分,才放心的走出門去。垂眸,手裡的佛珠轉個不停。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路幽靜,每踏出一個腳步,望著前頭似是始終沒有盡頭,鬧騰的一夜未睡的蕭清珝臉色不住的又蒼白了幾分。

  “你今日又來遲了。”方丈跪在佛祖的面前,聲音空曠而悠遠的傳入耳中。

  “徒兒受教。”說著沈休便跪在草蒲中,恭敬的開始禮佛。

  待著默了一整篇經文下來,寺裡頭的煙火味才開始有松動。

  方丈是個和藹的老人,七十又二,德高望重。常年同國寺的住持同出同進,關系匪淺。

  沈休便是方丈的掛名徒弟。

  歲滿則去。

  雖說來這為了修身養性,養病,但是方丈真的是拿她當徒弟,每年向方丈請教的時候,該教的都會一一教予,盡心盡責,未曾偏頗。

  為免長期的習慣使然而露出馬腳,在國寺,沈休依舊保留法號。

  很尷尬的是,國寺裡頭按著年齡的輩分,應是彌字輩。這就顯得沈休在寺裡獨樹一隻。

  “咦,玄字輩,那不是法師那一輩的嗎?”去年,便有小和尚抬著頭,疑惑的問。

  “彌空,不得胡鬧。”然後這句萬精油便成了解釋的唯一口號。

  嗯,所有質疑的人都是胡鬧。

  再次回到房中的時候,沈休恨不得倒床就睡,最終忍了忍,以筆蘸墨,昏昏欲睡的緩緩落字。

  待得一切都安排好了,沈休鞋襪也不脫,將自己扔在床上,交代外頭的人,誰也不許打擾。

  每年沈休都要來到這個地方,因為她娘的灰骨在這寺中存放。當然沈相這種做法,在京中很是奇葩。但是誰叫他爹,非常疼愛她娘呢,舍不得任何人去打擾她,會遵從她娘說的每一個不靠譜的想法。

  但是沈休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借著她娘名頭,在寺中暗度陳倉,偷偷的溜走。

  明天還有挺遠的路要走,今晚就先休養生息吧。如果臨走前能把晃晃跟妒煙給帶走,那是再好不過了,這不僅能防止告密, 而且在路上增了不少的便利。

  許是到用人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邊並沒有什麽可用的人,沈休有點為自己感到悲哀。看看她家兄長,嘴裡說著不要不要,結果第二天還是給自己弄來了通行證。究竟這通行證是真是假,他自己倒是研究不出來,但是一路到邕州城,這麽遠的地方,得需要許多的通行證,現在沈休手裡的不過只有一個出帝都的,愁死個人啊。

  昏昏沉沉中,沈休又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三天不洗澡就找顧美人。

  第二天一早,青燈古寺,並沒個人貼身伺候,不管是更衣洗漱,還是端茶倒水。

  但是富貴人家,若是享受慣般富貴而不懂得自力更生,便會惹人笑話的。

  沈休對這幾副不太完整的地圖傷透了腦筋,心頭撲通撲通的跳著,在感慨著身邊缺少一個能人,首先不論這地圖準不準確,其次還要推敲一下,顧三會不會老老實實的按著這地圖上的來走。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這幾份地圖很多路線根本對不上,但是大概的地點都是準確的。

  沈休有些煩惱,揉了揉眼睛,推開門去,一轉頭,看到妒煙一動不動的守在門口。

  “你昨天一晚守在這?”沈休指著妒煙的手顫顫巍巍。“然後你今天早上又不睡覺?”

  爐煙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沈休又問,“那你一天睡多少個小時?”

  爐煙又不回答了,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

  沈休掏了掏耳朵,順著他的目光看著前方,期期艾艾的問道,“哎,我說,你地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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