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莎抽出裡面的信紙,看到的第一行字是……
我親愛的弟子。
艾爾莎神色驟變。
格斯特已經聯系到他師父了嗎!
她把信紙完全攤開。
【我親愛的弟子,關於你嶽父的事,我表示很遺憾。雖然我有方法醫治,但這方法無疑是不道德的。
不過做決定的是你,正如我以前一直說的一樣,成為一個正義的法師還是成為一個邪惡的法師,由你自己決定,這是我們一脈不變的傳承方式。
要讓你嶽父康復,只能用最親近的親人的壽命來換取,用我給你的那個法術,一般情況下,消耗五年左右的壽命便能讓他多活五年,如果更多,或許能夠康復也說不定。但如果病情嚴重,那可能五年的壽命只能換取一年,這一點你要自己判斷。
祝好運,我的弟子。】
上面寫的很簡單,裡面本來應該還有什麽法術之類的,不過應該已經被格斯特拿走了。
果然,格斯特已經拿到了解救之法,但他為什麽不說?
上面的條件她完全可以勝任!她是女兒,自然算是最親近的親人,而用命換命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條件,現在自己還年輕,拿出十幾年的命來救父親剛剛好。
“你在看什麽?”
身後響起冷冰冰的聲音。
艾爾莎慌張地轉過頭,格斯特陰沉著臉站在門邊:“艾爾莎……我只是叫你拿我的藥劑而已,可沒叫你亂翻東西!該死,我竟然沒把那信收好!”
格斯特一步一步靠近,一把奪過艾爾莎手中的信,然後撕得粉碎,掌心燃起熾火,一瞬燒盡。
“忘了這些吧,這不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格斯特!說不定可以一試!只不過是十年壽命而已,我付得起!”艾爾莎激動道,為了救自己的父親,她可以付出一切。
格斯特冷冷瞥了對方一眼。
“我知道,付得起的不僅僅是你一人,你的弟弟妹妹也可以,但我不會這麽做的,這是嶽父自己的命運,他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兒女用命去換他苟延殘喘。況且,還不一定能成功。”
艾爾莎緊緊拉住扭頭欲走的格斯特:“等等格斯特!試一試吧!說不定可以!說不定五年換五年呢?我父親看起來也不是病得很重,用五年的話說不定就能痊愈呢?我父親還年輕,他才五十多歲,用五年換他接下來的二十年不好嗎?”
格斯特轉過頭,眸中流露無奈。
“艾爾莎,你不清楚這法術的可怕,你覺得人的壽命是固定的嗎?我師父說的縮短十年壽命不是你本來能活七十年變得只能活六十年,而是你現在十八歲,馬上老化十年。”
“我能接受!格斯特,即使我付出十年,也是二十八歲,如果你是覺得這法術會讓我變老而讓你不滿的話,那我願意解除婚約!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去找更優秀的女人。但是……但是請你務必要救救我父親!”艾爾莎濕潤了眼眶。
格斯特躲閃著對方的視線,他無法忍受艾爾莎哀求的眼神。
“不,艾爾莎,我怎麽會嫌棄你呢?但你理解錯了,老化十年不是變成二十八歲,十八歲到二十八還是生命力逐漸增加的時候,這是削減生命力的法術,怎麽可能讓你變成二十八歲?它會直接從你鼎盛時期開始削減,如果二十八歲是你還未經歷的風華正茂的年紀,那你會從現在的樣子直接變成三十八歲。
因為你的生命力還未達到頂峰,
所以可能後果會更嚴重,你甚至可能無法生育。” 艾爾莎愣住了,她踉踉蹌蹌地後退,撞上書桌才停下。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能不能……讓弟弟妹妹每個人獻出一點呢?比如每個人一年?”
“這當然可以,但效果會變弱。試想一下,加入十年的壽命能治好你父親,那只需要一個人變成三十八歲左右的狀態就可以了,但如果你們三人每個人都平攤三年,每個人都會變成差不多三十多歲的狀態。
你的弟弟妹妹比你還要年輕!你怎麽忍心!你想讓夜狼家族全是老人嗎?讓他們心智都還沒成熟,身體卻步入老年!”
“但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父親死嗎?明明還有機會。”艾爾莎哽咽道。
格斯特忽然笑出聲來,他的笑聲充滿譏諷的味道。
突然他拳頭狠狠砸在身邊的書架上,發出一聲巨響,他憤怒的朝艾爾莎大吼:“別天真了艾爾莎!!你難道分不清對錯嗎!”
艾爾莎被他嚇得不敢說話。
格斯特看到艾爾莎驚惶無措的眼神,歎了口氣,譴責的語氣重又變得溫和。
“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明白這件事是無可挽回的,讓嶽父安然去世是最好的選擇。有人在對付嶽父,即使治好了,也難保後續不發生類似的事。總之……別想這些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格斯特看了艾爾莎一眼,無奈地轉身離去。
獨處一室的艾爾莎在格斯特離開後,默默而立,迷茫不已。
格斯特的判斷是對的,她怎麽忍心讓自己的弟弟妹妹變成那個樣子?他們不該替父親犧牲自己的人生。
但是,難道就這麽讓父親去死嗎?
“姐姐,你在這裡幹嘛?爸爸叫你。”門口探進一個腦袋,是她只有十四歲的弟弟拉斯。
“我……我知道了,對了拉斯,你……討厭姐姐嗎?”艾爾莎問道。
拉斯眨了眨眼,搖了搖頭:“我不討厭姐姐,我只是,有點羨慕。”
“姐姐,你怎麽還站著?”
“哦……沒事,原來是這樣啊。”
……
夜半三更。
格斯特還在房間裡研究著法術,橘黃色的燭火照著他炯炯眼神的雙眼,他似乎不知疲倦。
當傳來敲門聲的時候,他合上了書本,書的封面是用不知名文字書寫的書名,字形和賽爾菲收集的那些女巫之書有點相似。
像是早就猜到會有人會在深夜造訪,他不慌不忙地將書放進抽屜裡,然後去開門。
“艾爾莎,已經很晚了,還沒睡嗎?”格斯特露出疲憊的表情。
“格斯特,我想過了!讓我來做吧!即使去死也無所謂!”
“呼——”格斯特長出一口氣,揉著臉,像是努力維持自己的耐心:“不要再說那種話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你成為祭品的。”
“我是經過慎重考慮的!比起我,夜狼家更需要父親他,如果父親死了,家中最年長的繼承人就是我了,但我是個女人,繼承家族的只能是弟弟。他還太小,不能應付別的家族。為了家族,父親必須活下去。”
“嶽父之前已經和我說過了,我會保護這個家,拚盡全力。”
“那麽……就沒有辦法了。”
“是啊,等等……你在做什麽!”
格斯特看著艾爾莎拿出了剪刀,抵住了自己的喉嚨,她的手都在發抖,可見她有多害怕。
“放下剪刀,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