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懺悔,上個月我病了,我的孫兒叫來我的兄弟媳婦,給我喊了孟醫生來打了針,我不是自願的,祈求玉煌的原諒!”一個女性的聲音。
“我要懺悔,我上個月給晚稻打了農藥!祈求玉煌的原諒!”一個男性的聲音。
“我要懺悔,我原來給包谷上了化肥!祈求玉煌的原諒!”一個女性的聲音。
“我還要懺悔,我堂屋裡領袖的像還沒取,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取了,祈求玉煌的原諒!”一個女性的聲音。
“玉煌交代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吳國章的聲音,顯得很威嚴。
“已經按玉煌的吩咐辦了!”一個男性的聲音,很是耳熟,付品江仔細想了一下,竟然是以前充當過吳國梁狗腿子的吳玉峰。
“這半個月,你們都開了幾個新工?賣了多少產品?”吳國章的聲音。
“我的孫兒劉啟發和吳家灣的吳霜在信了!我賣了一盒洗發水。”
“我兒媳不讓我信,我和孫兒在悄悄信了。洗發水和牙膏,我都沒賣出去。”龔道遠的聲音!
“這幾天,吳玉田的媽、吳國慶的媳婦都在信了,劉彩華的爹、谷太平和柳二喜屋裡都有人在信,我統計了一下,新加入的有五十好幾個人呢!”吳玉峰的聲音,“洗發水一共是賣出去了十三盒,牙膏是七盒,一共是賣了一千三百塊錢。”
“好了好了!龔道遠每回都只有你沒開新工,也沒賣出去東西,玉煌非常不滿意,罰你抄100遍見證,下回聚會時交給玉煌!吳玉峰還不錯!你說說這半個月村裡都有些什麽動靜?”吳國章的聲音。
“吳國梁和吳國慶都被停職了。三叔你真是料事如神,吳玉田也在接受調查,還有那個付品江也在接受調查,小劉回來主持工作,我看也是鬼打架!村委會現在基本上已經垮台了!”吳玉峰顯得很興奮。
“旅遊開發怎麽樣了?”吳國章繼續追問。
“公路和水廠動工了,不過每天都有我們的人在搗亂,那些挖機整天都在工地上睡大覺,沒得什麽動靜!”吳玉峰繼續興奮的匯報。
“還有什麽情況沒有?李二姐今天怎麽沒來?”吳國章的聲音很嚴厲,“她向誰請過假嗎?”
“李二姐前頭幾天過世了,你說信玉煌得永生,她卻沒有得到!”龔道遠的聲音。
“放肆!”吳國章憤怒的聲音,“她一定是不誠信!”
“對!她是一邊信玉煌,一邊又請孟寡婦來打針,才出的事!”一個女性的聲音。
“好了好了!這個事不要再提了。付品江和吳玉田遠比我們想象中更難對付,你們要多加小心,不能讓他抓到任何漏洞,不然就前功盡棄了。”吳國章的語氣顯得很沉重。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悠悠的唱著最炫的民族風……”手機鈴聲響起,比剛才的談話聲高了幾個八拍。
“誰的手機?玉煌神說過,聚會時要關機,怎麽總是記不住!”吳國章嚴厲地斥責著。
“我懺悔!我懺悔!”一個女性驚慌失措的聲音,手機鈴聲隨之戛然而止。
“今天就到這裡吧!昨晚玉煌神又給我拖了夢,這是玉煌神最新的旨意,你們拿去落實吧!”吳國章的聲音。
廟宇內發出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以及製片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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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這夥人要散了,付品江趕忙匍匐著繞到廟宇的後面,藏匿在了草叢裡。
屋內的一行人出來,付品江聞到了一股劣質香水味道,與上次他在廟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回想起當初自己調侃吳國章,吳國章波瀾不驚的場景,付品江不禁心中一顫,這個不起眼的破廟裡,究竟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待聽到人都走遠了,廟宇裡的蠟燭熄滅了,付品江才小心翼翼地撤離。
往回走的路上,付品江一直在想,他大致明白了這一群人聚在鬼谷子廟幹什麽了。小的時候,遠房親戚到付品江家傳過一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當時母親病得嚴重,為了治病,一家人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參加了幾回聚會,買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洗發水、牙膏之類的,但後來發現不對勁就退出了。
念高中以後,付品江才知道這是類似於民間非法聚會,同時兼有傳銷的性質。回想一下,剛才這一幫子人在屋內鬼鬼祟祟的,可不就是當年搞的那一套!
不過,他們口中所指的那個“玉煌神”究竟是什麽玩意兒?這與孟羽希的傻兒子吳玉煌有什麽關系?付品江卻怎麽也想不明白。
更讓他覺得不能理解的是,吳國章這樣一個滿腹經綸的人,怎麽會乾這種事情?這個問題越是想不通,付品江就越覺得後怕。
同時,付品江也堅信,這幫子人可遠遠不止是非法聚會和傳銷這麽簡單!讓付品江感到震驚的是,原來工地阻工竟然也與這幫子人暗中操作有關系!怪不得老百姓前後的反映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這一重大發現, 也讓付品江心頭又燃起了空前的希望和鬥志。至少,村兒裡的老百姓不是無緣無故地反對旅遊開發,而是受人蒙蔽。
那麽,雲夢村究竟還有多少事與這幫子人有關系?下一步他們還要弄出些什麽么蛾子?事關重大,他決定連夜和吳玉田商量一下對策。
付品江提前打吳玉田的電話,關機。他拿不準吳玉田此刻是在自己家還是在孟羽希家,所以打算按就近原則先去吳玉田的家。
付品江到來的時候,吳玉田母親的那個房間還亮著燈,其余房間黑燈瞎火。想起剛才吳玉峰在向吳國章匯報的時候,說吳玉田的母親也在參加聚會,付品江尋思著去求證一下,便躲在窗外聽了起來。
果真,老太太正在裡面低聲念叨著什麽,聽上去很虔誠,哪些詞兒也與付品江在廟裡聽到的大同小異。此刻老太太還沒睡,付品江不打算打草驚蛇,轉而先去孟羽希家。
孟羽希家的臥室也亮著燈,付品江正要敲門,聽到裡面有女人正在嬌喘,心說看來二人正在纏綿,此刻如果自己敲門,豈不是掃了二人雅興,舉起的手又放了下來。
付品江可沒有偷聽和偷窺的嗜好,乾脆退了回去,躲在了不遠處的竹林裡。
付品江在竹林裡等了半個小時,還不見熄燈,隻得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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