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雲鶴縣聯合調查組一行5人便進駐雲夢村,有紀委的同志,有公安局的同志,有扶貧辦的同志,還有紅石派出所的同志,另外1人便是田擎,代表紅石鄉黨委參與調查。
名義上,紅石鄉的調查組與縣調查組合並了,但實際上是解散了。
為了避嫌,調查組租用了村委會附近吳國偉的房屋。吳國偉年過七旬,是留守老人,調查組每天還得自己做飯。
吳玉田、付品江均停職接受調查,大學生村官劉德輝重回雲夢村,主持村支兩委工作。
調查組宣布這一決定的時候,付品江和吳玉田跳起腳向陳奇峰、田擎反對,無奈二人均為接受調查對象,人微言輕,不但沒有得到任何支持,反而被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為此,付品江和田擎這一對朋友也鬧僵了,付品江甚至刪除了田擎的電話號碼、微信、QQ等一切聯系方式,為保險起見,付品江乾脆將田擎的電話號碼加入了黑名單。
調查組進駐的第二天下午,劉德輝便來到了雲夢村。劉德輝主持工作後,第一件事便是在村委會和各組中心戶貼了公告,宣布吳玉田、付品江停職接受調查。
劉德輝住在村委會,這家夥還算比較識相,一般情況下盡量避免與付品江單獨相處。
但畢竟在同一個屋簷下,二人免不了碰面,而如今的劉德輝言行舉止中無不透著一股道貌岸然和居高臨下,讓付品江覺得惡心。
為了避免付品江和吳玉田對劉德輝采取什麽過激行為,田擎安排紅石派出所的同志日夜監視付、吳二人。若不是公安乾警隨時盯著,他真恨不得見一次揍一次。
這幾天,雲夢山旅遊專業合作社陸續有13戶退出。付品江和吳玉田不知是何緣故,打算開一輪屋場會,並挨家挨戶再做一次動員工作。
調查組的進駐打斷了他們的計劃,二人一再向調查組申請把屋場會開了,沒有得到調查組的應允。
付品江於是和吳玉田私下裡去組織,令他們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居然沒有什麽人響應!
先前明確表示要加入合作社的人,此刻也變得閃爍其詞,而絕大多數人則是不理不睬。
兩天走訪下來,不但毫無進展,合作社的社員甚至再次從10戶減少為6戶。
走容缺預審和並聯審批程序,雲夢山環形旅遊公路及供排水工程前期工作完成,並舉行了開工儀式,向亞洲、易紓、陳奇峰出席。
旅遊公路和供排水工程同時動工,現場阻工現象較為嚴重,工程已經停擺,施工方的挖機趟在周家大屋場開工儀式現場睡大覺。
一晃眼,調查組進駐便有一個星期了。這期間,《深度貧困村幹部集體不作為》一文繼續在網上炒作發酵,已被省委宣傳部、省委信息綜合室關注。
陳奇峰告訴付品江,施州市委辦公室、市政府辦公室聯合下發了通報,還是密件,批評了雲夢村扶貧檔案遺失及群眾滿意度低,縣高官方清華還作了很長的批示,要求調查組“徹查”,並一連打了三個感歎號。
施州市政府常務副市長約談了市人社局局長馬雁飛、雲鶴縣縣長張淵立。施州市人社局終止了付品江的任職程序。
為此馬雁飛還專門給付品江打了電話,馬雁飛首先聲明堅決不相信網上的謠言,相信調查組最終會查個水落石出,然後作了一些解釋和鼓勵,最後要求付品江深刻反思,並著重提出了注意生活作風的事。
吳玉珊、孟羽希因為牽涉其中,也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
付品江和吳玉珊有一腿的事,成為雲夢村人盡皆知的談資,關於付品江如何勾搭吳玉珊有了無數新奇的版本,鬧得吳玉珊都不敢出校門。
劉德輝重回雲夢村,讓吳玉珊的噩夢再度延續,時常以淚洗面,精神恍惚,學校的教學活動勉強支撐著。
而孟羽希和吳玉田的事,則有更多更新奇的版本開始流傳,孟羽希毒殺親夫的故事再度瘋傳。
付品江的父親也在網上看到了消息,先是將付品江臭罵了一頓,然後是讓他好好把握人家女孩子,要對人家負責任,並提出馬上舉辦婚事,還說無論是在新田辦還是在雲夢山辦都沒問題,付品江是哭笑不得。
一系列的事情,尤其是劉德輝重回雲夢村,讓付品江背了很重的思想包袱,整天躺在村委會自己床上打遊戲。到雲夢山以來,他還從來沒有感覺如此疲憊和無助過。
在他看來,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停他和吳玉田的職也就罷了,但又安排劉德輝這樣一個衣冠禽獸來主持村支兩委的工作,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捫心自問,他付品江和吳玉田為雲夢村吃的苦頭數都數不清,尤其是吳玉田這個倒貼幹部,不知為雲夢村操了多少心掏了多少次腰包,如今卻落得這步田地,實在是有些心寒。
還有那些阻工的老百姓表現出來的那種飛揚跋扈,還有上次市督查組的前來入戶走訪時的一幕一幕,這一切疊加在一起,像一記記耳光重重拍打在付品江臉上,讓付品江深深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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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老百姓的態度前後變化這般大,他感覺雲夢山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這黑洞裡藏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甚至比貧窮更可怕!
易紓帶著4個員工住到了工地上,那架勢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但她們人生地不熟,群眾工作經驗幾乎為零,雲夢山的村民們哪裡肯買她的帳,阻工是變本加厲。
雙方卯著一股子勁,誰也不肯讓步,易紓的到來,不但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甚至有些為這僵局火上澆油。
無可奈何之下,易紓強烈要求雲夢村派員參加現場協調工作,向亞洲又親自給調查組組長打電話溝通,將付品江派到了現場,在無條件配合督查組調查的同時,全力協助易紓開展施工現場協調工作。
付品江的到來,分明是把一個口碑不好的家夥放在火上烤,頓時成為眾矢之的。
村民們紛紛議論,就是這樣一個正在接受調查的家夥,就是這樣一個亂搞男女關系的家夥,將要來佔山佔田,要把雲夢山攪得不可安寧。
付品江深切感受到,輿論帶給他多麽大的壓力,他第一次體會到了眾口鑠金的含義。付品江何嘗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尷尬處境,他是早出晚歸,按部就班,卻人到心不到,下午五點半到點兒準時閃人。
易紓要他到工地上去,他就象征性地去一下,碰到鬧事的群眾,一句話不說。對於各種冷嘲熱諷也像完全聽不到一般,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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