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易紓有了肌膚之親後,付品江發現,易紓真的很粘人的感覺,一直不停地發著微信消息,細的不能再細,甜得不要不要的。
說心裡話,付品江覺得易紓並不漂亮,也不可愛。回想起認識以來,二人的交集,也多顯得比較官方,比較嚴肅。他真的萬萬沒想到,易紓會是這樣溫柔的女子。
付品江甚至想不起,在短暫的相處過程中,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很特別的事情,讓易紓如此主動,投懷送抱。
回想起二人纏綿的種種情形,付品江感覺心裡滿滿的。
晚上,付品江去工地上看了看易紓。
易紓還是帶著她的白色安全帽,很幹練地站在七樓的腳手架上,正在指揮著什麽,原本一臉嚴肅地她,見到付品江,頓時像一個孩子,笑得如此開心。
付品江心翼翼爬上七樓,走過去,在大庭廣眾之下拉了易紓的手。此情此景,他頭腦一片空白,隻覺得易紓是那麽的動人。
易紓也並未顯得羞澀,很自然地問道:“付品江,在工地上陪我吃晚飯吧!”
“可是我沒帶飯票啊。”付品江緊緊握著易紓纖細的手,感覺還是那麽冰涼,緩緩道。
“我就是你的飯票唄!”易紓笑著說。
“呦呵,付主任這麽能乾啊?把我們易總都騙到手了啊!”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膽子大啊!”
“我看付主任精準扶貧是假,談情說愛是真!”
工人們好多都是雲夢山的人,大聲起著哄。
“你們這些長輩,都給我安靜點兒!”付品江揮手大叫道,“談戀愛而已,有什麽可大驚怪的!”
工地食堂開飯了,付品江和易紓在眾人的嘈雜聲中,一起吃了晚飯。這過程中,易紓一直在給付品江夾菜,二人那親密的樣子,讓周圍那班四十歲左右的工人們,心裡酸溜溜的。
晚飯過後,易紓說還得加班,讓付品江先回去,二人說了幾句溫柔的情話,付品江便撤離。
閑來無事,付品江去了雲峰回家。聽到夫婦二人正在交談,他便沒有貿然敲門進屋。
“柯老師,我最近感覺膝蓋有點兒痛,會不會是缺鈣啊?”
“可能是吧。冉老師,到學校代課以後,我感覺睡眠質量好多了。你呢?”
“我也一樣!人啊,一旦老了,就怕閑著,閑著就容易胡思亂想!”
長達三分鍾的沉默,然後,夫婦二人抱著,哭得稀裡糊塗。
“柯老師,我們不要再彼此演戲了吧,其實我們都知道,我們的雪,她再也回不來了。”
“冉老師,雪她會照顧好自己的!”
聽到二人冷靜了下來,付品江輕輕敲門進屋。
說來很奇怪,他竟然有一種出軌女婿面對丈人丈母娘的感覺,有羞愧,有不安。
柯文哲夫婦二人拿不準,付品江是不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氣氛略顯尷尬。
“柯老師,冉老師,有空我帶你們去看看雪吧,在雞公嶺。”付品江盡量顯得輕松一點,緩緩道。
雞公嶺是施南的公墓所在地,付品江這話,也算是說透了。
“好。”柯文哲的銀發飄散著,很堅定地答應道。
“雪的證件,可不可以交給我保管啊?”冉平平靜的問。
母親要求保管亡女的烈士證,名正言順。他作為前夫,也沒有拒絕的資本。他緩緩點頭應允。
付品江發現,這對夫婦蒼老了許多,尤其是冉平,頭髮白得很厲害,背也駝了,若說之前還有三分的徐娘半老,那現在便不折不扣是個老太太了。
這天晚上,付品江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到底有多愛柯雪。
但得到的答案卻是,自己的愛是微不足道的。甚至,這種愛更多是虛榮的,是因為柯雪的漂亮,因為柯雪的光彩奪目,而非她的秉性,她的本身。
說實在話,在柯雪還沒出意外的時候,付品江不願意開始新的感情,從內心潛意識來說,更多是期待著與柯雪的破鏡重圓。
或許,他只是不甘心,想要捋一捋與柯雪那奇葩的婚姻,不想輸得這麽不明不白。
他也曾對易紓動過心,但僅僅只是一個念頭。他太懂得如何克制自己,他也有一萬個理由,來說服自己,與易紓那簡直是不可能。
此前,易紓已經很明顯的透露出信息,想要和他增進感情,他都沒有正面回應,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是在逃避。
就在柯雪前來雲夢山,與自己重新糾纏在一起時,付品江也曾很認真地比較過二者,但也沒有得出確切的答案。
有那麽幾瞬間,付品江曾經想過,其實易紓才是更適合自己的人選。至少,易紓沒有傷害過自己。
但也僅限於想想而已。
柯雪再次出現,澆滅了他對易紓的幻想。可以說,他把自己對易紓的朦朧的感情,完全封印了起來。
柯雪沒了,付品江倒消沉了下去,他曾悲壯地想過,要將柯雪一輩子放在心上,一輩子不再開始新的感情。
但就在昨天,他卻很快就與易紓糾纏在一起。
想起自己暗暗發誓,永遠隻愛柯雪一個人的心情,他覺得有些諷刺。
這,就像是人心突然反轉,將此前所有的信念擊得粉碎。
那麽,自己對易紓,到底又是什麽?
愛情?好像真的還談不上。
一夜情?但自己又不甘心這麽結束。
誘惑?或許就是誘惑吧!我有欲望,她在誘惑,一撮即合,輕車熟路,水到渠成。
而此刻安靜下來的付品江,像一個旁觀者一樣,認真審示著自己的心路歷程,除了感歎,還是感歎。
他並沒有對自己的移情別戀,產生過多的不安和自責,因為他很清楚,這,就是人性!這,就是人生!最善變的東西,莫過於此!除了坦然面對,你還能怎樣?
他思考著向亞洲交辦的事情,正在一籌莫展之時,易紓發來微信,讓他下樓開門。
這一消息,像一劑興奮劑,讓付品江忘記了所有事情,快步下樓,把易紓帶到了宿舍。
二人正處於熱戀之中,不由分說又是幾番雲雨,最後累癱在床上。
易紓躺在付品江的臂彎睡著了,輕輕打著鼾,吧唧著嘴。她的身上有一種很自然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其他什麽化學物質。
這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女孩子,從來不用化妝品,從來不戴金銀首飾和其他配飾,從來不穿各種鮮豔華麗的衣服。
從她的骨子裡,她甚至沒有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女孩子。
她是一個工作狂人,用農村的話說,是一個打得粗的女人。
而此刻,她卻溫順得像隻兔子。付品江的心頭陡然一怔,緊緊抱住了易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