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輝居然開口了,語速很平緩:“張總,易總,你們別介意!雲夢山休閑度假區這個項目,一直以來都是付主任在主推,在項目建設上,他即便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現在,他因為個人作風問題停職接受調查,協調項目的事確實更吃力,也是吃了很多苦頭的!”
“而我這個資歷尚淺還在試用期的公務員來主持雲夢村的工作,當然免不了要涉足項目建設,一貫作風強硬的他,心裡不服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劉德輝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頭頭是道地分析著,甚至還向付品江投以挑釁的目光。
“劉德輝,你再不給老子閉嘴,信不信老子撕爛你的嘴?”付品江惡狠狠地瞪著劉德輝,怒火攻心,頭髮上指,拳頭也開始發癢。
“付主任,你我也算是半個同事。你說你,一個市裡下派的幹部,與村幹部爭什麽權?現在好了,鬧得雲夢村村支兩委分崩離析,害得我這個新兵蛋子被趕鴨子上架,臨時主持雲夢村的工作,我何德何能啊?”劉德輝不慌不忙道。
“劉德輝,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自己做過什麽,難道心裡還沒有數嗎?”吳玉田也怒不可遏,“你要明白,調查組是雲鶴縣、紅石鄉的調查組,而不是你劉德輝的調查組!”
“我做過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做過什麽!現在有些黨員幹部啊,以能人自居,以自我為中心,認為山高皇帝遠,無視黨章黨規,亂搞男女關系,還覺得這是私生活,沒多大點兒事,哎……”
“老子今天廢了你!”付品江暴跳如雷,隔著易紓跳起來就是一勾拳打在劉德輝臉上,也打斷了劉德輝的話。
劉德輝的臉順勢偏移,付品江的拳頭緊接著砸在木製欄杆上,因為年久失修,竟轟然裂開一道口子,像小孩兒咧嘴大哭。
就是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家夥,毀掉了一個少女美好的一生,毀掉了一段美好的愛情,並讓付品江永遠失去了雲峰回這位親密的朋友!
這些天以來,付品江整天被公安乾警盯著,憋屈得慌,剛才這一拳凝聚了太多怒火,劉德輝居然被他這一拳擊倒在地,嘴唇很快就腫了起來,嘴角掛著一絲鮮血。
但劉德輝非但沒有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不易察覺的邪惡的微笑,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繼續挑釁道:“有本事你今天就殺了我啊!”
眾人均已傻眼,公安乾警和吳玉田快步跑過來,將付品江控制住。付品江還在奮力掙扎,拳頭在空氣中拚命揮舞,他的臉上充滿殺氣。如果他現在能照一下鏡子,一定也會被自己的樣子嚇一跳。
“付品江!你清醒一點!你現在這樣,豈不是便宜了他!”吳玉田大聲道,“我這幾天也算是想明白了,我也給玉珊做通了思想工作,有什麽事情,我們一五一十給調查組說!犯不著在這裡跟這個畜生瞎費勁!”
田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現場,還帶了調查組的兩個工作人員一並前來。
見到劉德輝嘴流鮮血躺在地上,田擎並未感到太意外。
付品江則看也沒看田擎一眼,依然還沉浸在剛才的氣憤之中,拳頭繼續捏得咯咯隻響。這劉德輝是真的徹底變了一個人,聽他在此道貌岸然,聯想到他近日的所作所為,再聯想到陳奇峰前不久莫名其妙的責罵,特別是聯想到剛才吳玉珊在電話中的一通哭訴,付品江氣得腦袋都要炸了,似乎揍了他一頓還不解氣,隨時有可能再次爆發。
“張總好!易總好!張總蒞臨雲夢村,也不打個招呼,多有怠慢!剛才向亞洲同志已經打電話了,雲夢村項目推進受阻,他馬上趕到雲夢村來向張總、易總做深刻檢討!”田擎微笑著道。
“我不管你們誰和誰又有什麽樣不可調和的矛盾,我也不管誰誰誰因為什麽問題在接受調查,我只知道,現在項目遲遲沒有進展,我們的機械設備躺在工地上睡大覺,我們的工人整天無事可做!當務之急是阻工問題幾天能夠解決,你們誰能給我一個準信兒?”張雪明顯得有些氣憤了,也受到了不小驚嚇,嚴肅地說。
“我此次前來雲鶴縣,沒有給縣領導反映,而是直接到村裡來,是出於我對雲夢村的深厚感情和充分信任!我看,縣裡和鄉裡對我們的項目是高度重視的,並且給予了最大限度的支持。但村裡是不作為的,有些同志還趾高氣昂,實在讓我寒心!”
“付品江,你作為雲夢村具體負責項目建設協調工作的聯系人,縣裡和鄉裡雖然停了你的職,但並沒有通知你不再負責協助我們的工作。而現在你的態度讓我覺得大開眼界,我隻想送你四個字,那叫做‘令人發指’!我張雪明一世英名,怎麽會在晚年犯這種糊塗?”
張雪明也是六十多歲的人, 輕易不發脾氣,今天情緒十分激動,說完這些話,整個人不由得微微顫抖。
“張總,您消消氣!最近村裡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情,這也不能全怪付品江同志!”田擎笑著解釋道,“付品江同志和吳玉田同志現在正在接受調查,他能頂著罵名到工地上去,至少態度還是值得肯定的!”
“人到心不到,不如不到!”易紓沒好氣地嗆道,“田書記,你這樣,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你就痛快點兒告訴我行還是不行!”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三天時間估計有難度!我作為紅石鄉駐雲夢村的幹部,今天就在這裡給張總和易總表個態,一個星期,保證擺平阻工的問題!擺不平的話,我引咎辭職!調查已進入關鍵時期,需要緊急詢問吳玉田、付品江同志,我就是前來請二位同志的!”田擎笑著道,“現在,請付品江和吳玉田二位同志先到調查組駐地接受詢問,這邊我和德輝來陪張總一行坐坐,向亞洲同志馬上就到了!”
田擎已經表了態,強硬如易紓,也不好再糾結。劉德輝吃了一拳,但考慮到始作俑者馬上要上斷頭台,也不便繼續挑釁。
兩位工作人員帶著付品江和吳玉田離去。臨行,付品江刻意回了一下頭,遞給劉德輝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