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將恢復原樣的叉子舉起時,飯桌上歡樂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宋其志半張著嘴,本要吐出的嘲諷話語噎在了喉嚨裡。
白雅萍的眼睛瞪得像鴿子蛋般大,難以置信的目光不斷在徐樂和叉子之間遊移。
李自明臉上的從容微笑,也瞬間僵硬。
“不可能!”
反應最大的,反而是李子清。他牢牢盯著徐樂:“你身上分明沒有修武者的波動!”
他第一眼看到徐樂,就清晰的感應出徐樂並非修武者,這才把握滿滿地發難。
宋菀目光振動,這也是她心中的疑惑……徐樂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沒有波動麽?”徐樂臉上平靜,心中微微一振。
在仁心堂,他突破淬體一層時,身為修武者的景月同樣沒有發現這點,還要他主動說出來。那時徐樂就感覺不對。
現在,李子清和宋菀的表現,讓他心中的一個猜測更為清晰。
“修真心法與修武心法,雖然同樣是對生命磁能,也就是靈氣的運用……但兩者從本質上而言完全不同。”
“兩者的第一個境界都叫‘淬體’,本以為兩者在這一階段的區別不大。但沒想到,修武者已完全感應不到修真者的存在。”
徐樂清楚,他已完全擁有了相當於修武者淬體一層的實力,別人卻看不出來。這意味著什麽,頗為耐人尋味。
他沒有出言解釋,向著小嘴微張的宋菀聳了聳肩,坐了下來。
“子清,坐下!”李自明見李子清失態,有些不滿。
李子清冷靜下來,心中突然明悟。
“其實弄直一把餐叉,也並不能說明什麽。”
早在大修武時代前,地球上一些大力士就能輕易地弄彎鋼筋。相比起來,徐樂剛才所做到的,並沒有多麽大不了。
“他身上一點波動痕跡都沒有,證明他絕不可能是修武者。最多,就是力氣比較大罷了!”
凡是修武者,無論實力高低,都會與身邊的生命磁能產生共鳴,即是所謂的“波動”。
實力越強者,共鳴越強,傳言說先天以上的修武高手,可以憑實力壓抑住這種共鳴。
徐樂,自然不可能是先天高手。
想到這裡,李子清臉上重新露出了懶懶的笑容。
“身體不錯,徐樂同學。”
一語雙關地說完,李子清端起酒杯,不再理會徐樂。
自以為將徐樂看清的他,已不屑於將一個普通人視為對手。
宋其志笑道,“徐樂的力氣不錯。哈哈,大家吃飯!”
這時,其它人也慢慢明白了。白雅萍看向徐樂的目光重回輕視,宋菀心中閃過一絲遺憾。
“假如徐樂真是修武者就好了。”她偷偷望向徐樂,眼神有些複雜。
“可惜……”
氣氛重回融洽,眾人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再有人搭理徐樂。
徐樂也樂得清閑,一個人吃吃喝喝。
酒過三巡,宋其志開始向徐樂使眼色。正吃得高興的徐樂反應了一會,才想起兩人之間的“約定”。
於是他站了起來,朗聲開口:“各位,我有話要說……”
他突兀的開口,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關於我和宋菀的關系。”
李自明聞言,淡淡一笑,喝了一杯。
李子清也饒有興味地看向徐樂。他要說什麽,父子二人在來之前就已清楚。
“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還要自動撇清關系。要是我李子清被逼到這般地步,不如去死。” 李子清手指輕敲桌面,心中想道。他對將要發生的劇情頗感興趣,看著同齡人在他面前顏面掃地,總能帶給他淡淡的優越感。
“重頭戲要來了。”
宋其志心中一穩。這桌晚宴,可以說就是為這一刻而設的。在他的預想中,最好的結果是誤會解清後,趁熱打鐵地將李子清和宋菀的關系確立,比如訂婚。
“我隻想讓他私下和李子清解釋就行了,沒想到這傻小子還要當眾解釋,嫌丟的臉不夠大麽?”宋其志覺得好笑,心想,“不過這樣也好,效果更好!”
徐樂將來如何立足,宋其志從不關心。
白雅萍目露興奮,看著徐家人過得不好,總是能讓她舒心。她望向徐樂的眼神中,更添幾分鄙夷:“這樣沒骨氣的人,又怎麽配得上我的女兒!”
徐樂正要繼續說下去,看到宋菀的目光,不覺一怔。
宋菀怔怔地看著他,眼眸深處,水光波動。更有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從中蔓延而出。
她隱約猜到徐樂要說什麽。看到父母和李家父子的笑意之後,她心中的猜測仿佛被證實。
當徐樂說完,一筆“交易”將無法避免。而她,就是交易的對象。
“幫我?”想起徐樂的話語,宋菀苦澀一笑,“騙子。”
徐樂見宋菀沉默地低下頭去,有些哭笑不得。
“徐樂,有什麽就說啊。我們都聽著呢!”宋其志微笑,催促道。
“好。”徐樂點頭,微笑道,“宋菀……”
其余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徐樂,就像看猴子一樣。
“……是我的未婚妻。”
寂靜!
徐樂的話,像投入水潭的巨石,又如平地驚雷。
李自明臉色鐵青,淡淡開口:“宋先生,這就是你對我說的交待?”
在他看來,徐樂明顯是受宋其志指使,才敢說這樣的話。
宋其志愕然地看向徐樂,心中震動,說不出話來。白雅萍也是臉色灰白,如雷轟頂。
“姓徐的。你是在挑釁我?”
李子清轉動著酒杯微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李家上門的目的,他不相信徐樂不知道!
但徐樂竟敢當著眾人的面,宣告宋菀是他的未婚妻。這無異於直接打李家父子的臉面。
“沒有,隻是陳述事實而已。”
徐樂緩緩坐下,完全不理會自己的話引起了多大的騷動。
感受到身旁難以置信的目光,徐樂向心神不定的宋菀微微一笑。
“徐樂,你瘋了?”
宋菀聽到徐樂的話語後,先是驚訝,然後心中一暖,最後則是濃濃的擔憂。
“李家在恆陽政界影響力很大,李子清在學校裡不會讓你好過……還有我爸媽,肯定都氣瘋了!”
宋菀在徐樂耳邊急促地說道。她知道徐樂想幫她,但這後果,不是徐樂可以承受得了的!
看著女孩焦急的樣子,徐樂覺得挺有趣的。
之所以幫助宋菀,並不是因為他對她起了什麽心思,隻是單純地覺得這女孩心地不壞。
即使宋菀從未待見過徐樂,在徐樂需要幫忙的時候她也願意幫上一把。又比如現在,她第一個考慮的也是徐樂的處境。
“徐樂!!”
宋其志氣得渾身哆嗦,“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女兒是你高攀得上的?!”
他一邊斥罵,一邊向李自明解釋,“李議員,我不知道他發什麽瘋,我一定讓他當場道歉!”
“道什麽歉?”徐樂奇怪地問,“這明明是去年,你和我爸說的啊。難道是我聽錯了?”
宋其志差點背過氣去。徐承書還活著的時候,他自然是百般巴結。
現在人走茶涼,難道他還非得把女兒嫁給徐樂這個窮小子?
“向李議員和子清道歉!”宋其志怒吼。
白雅萍也大聲呵斥道:“徐樂,我早就說你對我女兒有非分之想……你死心吧,我絕不可能將菀菀嫁給你!”
見父母震怒,宋菀急得快要哭了。
“徐樂,你快道歉吧……我,我認命了,嗚嗚……我嫁給他,你不要硬撐了……”
宋菀潸然淚下。從小她就是個好強的女孩,最怕因為她的原因令別人難做。
在看不見希望的時候,她不想把徐樂也拖下水。
徐樂默然,拿起紙巾,輕輕地拭去了宋菀的眼淚。
“你不道歉,就給我滾出宋家!!”
宋其志見徐樂無視他,還敢和自己的女兒如此親昵,更是怒火中燒。
“對,一條白眼狼!”白雅萍氣得猛然站起,指著徐樂,“你給我滾,離我女兒遠遠的!”
徐樂無所謂地站起身來:“好。”
“你強撐什麽?”宋其志冷笑,“你真以為翅膀硬了,沒有我收留你,不出三天你就得餓死!”
“恐怕讓你失望了,我今天本來就是要搬走的。”
徐樂淡淡說道,走到沙發邊上,拎起一個背包。
這是他剛才收拾好的,下樓時隨手扔在了沙發上。
反正今天回來,他就是想和宋家撕破臉皮。臨走能順手還宋菀的人情,也挺好的。
“小夥子,衝冠一怒為紅顏?”一直冷眼旁觀的李自明開口道,語氣不善。
“今天你落李家的面子,叔叔我記住了。”
李子清目中帶著寒意,徐樂今天也算把他得罪死了。
“徐樂……”
宋菀大急,看看暴怒的父母,又看看站在門邊的徐樂,不知所措。
“讓他走!滾得越遠越好!!”宋其志怒喝。
此時,三輛轎車從落地窗前駛過,車燈的光芒在屋內掃過,映出長長短短的影子。
“這車?”
李自明下意識一瞥,突然一怔。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前後兩輛是平淡無奇的黑色SUV,前後護衛著一輛銀白的加長林肯禮車。三輛轎車停在了別墅門前。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又是誰這麽晚過來!”
宋其志怒道,心情大壞的他,現在看什麽都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