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徐樂離開的背影,宋菀拿著信封,有些發懵。
感受到手裡沉甸甸的分量,她才回過神來。
“幫我?怎麽幫?”
宋菀心中的疑惑,在看到信封裡嶄新的鈔票後更深了。
“還有,他哪來的錢?……”
……
晚上七點。
小區車道上,一輛銀灰色的磁懸浮轎車緩緩行駛。
開車的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他眉毛濃黑,一張國字臉棱角分明。他身上的西裝筆挺,目光沉穩,給人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之感。
在他旁邊,坐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少年穿著筆挺的修身禮服,容貌俊秀,一雙桃花眼似乎會說話。此刻,他正懶洋洋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子清,一會到了宋其志家,禮貌一些。”中年男子說道。
他正是恆陽市地方議會中最年輕的議員,李自明。
“知道了,爸。”李子清懶懶笑道,“除非是面對那個徐樂,否則我會有分寸的!”
家庭背景深厚,修武天賦優異,相貌條件良好……諸多優點集中在李子清身上,他就像上天的寵兒。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人群中的焦點。無數優秀的女孩圍著他轉,同齡的朋友無不唯他馬首是瞻。久而久之,李子清就養成了這一副狂傲的性子。
李自明皺了皺眉,自己的兒子什麽心性,他心裡清楚。
“宋其志說,徐樂與宋菀之間的事是子虛烏有。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堪!”
“爸,宋其志那個牆頭草的話能全信?”李子清似笑非笑,“即使他們兩個真的沒什麽,我也得宣示主權不是。”
“我李子清看中的目標,要是和別人有什麽說不清楚的關系,說出去李家臉上也不好看……”
對於李子清的自傲,李自明向來采取半放任的態度。作為他的兒子,有些傲氣不是什麽壞事,因此他隻是淡淡提醒:“不要太過!”
“放心吧,”李子清微笑道,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十分鍾後,轎車停在了宋家別墅前。
門前的宋其志雙眼發亮,上前迎接道:“李議員!還有這位,一定就是子清了吧?”
“宋先生還出門迎接,有心了。”李自明露出笑臉,客氣道。
李子清也微微行禮:“宋叔叔好。”
“好,好。子清果然是少年俊傑,一表人才啊!”宋其志連連稱讚。
三人寒喧著進了門,早在沙發上等待的白雅萍連忙站起來相迎,一邊不著痕跡地將旁邊的宋菀拉了起來。
宋菀的情緒有些低落。
她最後還是被逼著打扮了一番,些許淡妝使她本就出眾的容貌更為動人,一身剪裁得當的白色洋裙,更是將少女的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燈光下,少女被襯托得有如一支清晨綻放的白玫瑰,嬌豔無比。
縱是李子清眼界極高,在見到宋菀的時候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仔細打量起來。
李自明明顯非常滿意:“宋先生,你之前一直說女兒怎麽怎麽優秀,今天見到真人,我才知道你說的一句不假啊!”
“李議員客氣了。”宋其志臉上堆花,頗為得意。
李自明左右觀望,緩緩道:“徐家的少爺,聽說也在府內。怎麽沒有看見?”
一提這個,宋其志就覺得來氣。
他讓徐樂下來迎接,敲半天門徐樂都不回應,最後隻說了句“吃飯時喊我”就不理人了。
若不是還有事相求,宋其志都想把徐樂的房門砸開。
“他今天有些不舒服,重感冒。”宋其志賠笑道,“等會他下來時,我讓他給兩位賠罪!”
李自明臉上沒什麽,李子清的表情已陰沉了一分。
“擺譜?”李子清心中冷哼,“很好,今晚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在看到宋菀的第一瞬間,李子清對徐樂的敵意就更深三分。
不管怎麽說,徐樂也算是他的情敵了。
宋其志招呼著眾人落座。幾個傭人流水般進出,將一盤盤珍饈佳肴不要錢地送上來。
很快,一盤盤還冒著熱氣的澳大利亞龍蝦、鮑魚,各類名酒就擺滿了桌子,眾人客氣一番後坐下。
“咚,咚,咚。”
樓梯上,徐樂打著哈欠走了下來。
李家父子不由得眼神一冷,而其他人都愣住了。
見大家都看著他,徐樂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了,昨晚沒休息好,小睡了一會。”
現在徐樂的實力隻是淬體一層,每日保證基本的休息還是有必要的。
宋其志心中大罵,連忙站起來打圓場:“徐樂,你坐到菀菀身邊,你們三個年輕人坐一起。”
他這樣安排,主要方便徐樂待會“解釋”。
徐樂沒說什麽,在李子清的敵意目光下,一屁股坐在了宋菀旁邊。
宋其志坐在主位,站起來正想敬酒,徐樂拿起筷子就夾起一隻螃蟹吃了起來。
“呵呵,徐樂是吧?很不拘一格啊!”李自明說道,話語中隱含不屑。
看到徐樂目中無人的樣子,他心中有些不快。
“徐樂!”宋其志的聲音嚴厲起來,“今天你沒出門迎客,是不是要先向客人賠酒?”
徐樂有些茫然,站了起來。
見徐樂配合,宋其志和李自明的臉色都舒緩了一分。
“李叔叔,不好意思。我今天感冒,不能喝酒。”徐樂舉了舉手中的螃蟹,“以蟹代酒,向您賠個不是!”
以蟹代酒?
“噗哧。”
即便是心情不佳的宋菀,聞言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飯桌上的其它人,表情更是十分精彩。感冒不能喝酒,卻能吃螃蟹?
宋其志臉色鐵青:“坐下!不分場合瞎開玩笑!”
想了半天,他也隻能用“開玩笑”來搪塞過去了。
“當年徐先生是何等彬彬有禮的一個人,徐樂,你現在可是連你父親百分之一都不如啊。”
李自明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他身居高位,走到哪裡人們不是對他恭恭敬敬的!
一旁的李子清也發難道:“呵呵,聽說我們還是同學?”
“學校裡的思想道德課,徐樂同學肯定沒有認真聽。對了,我好像還聽過流言說,徐樂同學是恆陽一中裡唯一一位無修武天賦者,不知道是真是假?”
打人就要打臉,罵人就要揭短!
對待敵人,這是李子清一向以來的做法。
宋菀不知為什麽,美目隱含擔憂地看向徐樂,有點怕他下不來台。
“既然你都說是流言了,那當然是假的!”徐樂隨口道,他看向李子清,好像在回憶他的名字,“這位李……李……”
“李子清。”
李子清黑著臉提醒道。
他冷笑起來:“你的意思是,你是一位修武者?”
說完,李子清微微用力,手中的鋼叉頭就彎曲了九十度。
“啪!”
他將彎曲的鋼叉拋到徐樂面前,臉上的微笑更濃了。
“我這人就是好奇。如果真是流言,麻煩你把它弄直吧。”
他今年十九歲,和徐樂同讀高三,已是淬體二層巔峰修武者!
高中生才剛剛接觸修武,能在高中期突破至淬體二層的,隻有五分之一不到。李子清憑借天賦,一直牢牢佔據了校內第一人的名號。
能隨手將堅固的鋼叉掰彎,也證明了他的實力。
“今天這個臉,你是丟定了!”李子清心中冷笑。徐樂完全是個普通人,這件事在校內不是什麽秘密。
反而是眾人皆知的笑柄。
李自明皺了皺眉,沒有阻止。徐樂今天的態度,確實也得罪了他。
“徐樂,你太不誠實了。”
白雅萍站起身來,嘴上勸說,心中卻滿是鄙夷,“你沒有修武者天賦,家裡的人都知道,沒必要說謊!”
“我沒有說謊啊。”徐樂平靜地說道。
宋其志也搖了搖頭。
“還是我平時和你談心得少!你要知道,以後在社會上,信口雌黃並不能幫你掙來更多的面子,反而會讓別人看不起你!”
李自明呵呵一笑, 開口道,“其志,你也沒必要說那麽重嘛。年輕人愛面子吹吹牛,沒什麽大不了,我們年輕時不也是這樣?”
“還有,這些道理,徐樂長大之後自然也就明白了!”
宋其志一聽李自明對自己的稱呼都親近了,心中大喜。更是變本加厲地對徐樂喝道:“聽到李叔叔的教導沒有?快謝謝李叔叔!”
徐樂無奈道:“他是說得很有道理,但我真是修武者。”
眾人臉色一變。
“徐樂,你過分了!”宋其義有些惱怒。
白雅萍驚訝之余,開始覺得徐樂不可理喻,看向徐樂的眼神像看小醜一樣。
眾人皆知的事實,死不承認有什麽意義?
李子清臉上笑意更盛,懶懶道:“台階都給你了,你都不下。非要硬撐!那好啊,你將叉子弄直我看看?”
徐樂搖頭,伸手就要將那叉子拿起來。卻感覺衣袖被輕輕拉了拉。
“徐樂,坐下吧。”
宋菀雙眸如星,有些不忍地說道。
平時的徐樂,沒有今天這麽倔強。她覺得,徐樂之所以出頭,有可能是為了她。
“這次我幫你”,少年的話語,再次回蕩在她的耳邊。
“我知道你想為我出頭,但你做得很好了!”宋菀不忍看到徐樂丟臉的時刻,勸說道,“坐下吧……”
徐樂心中暗歎。
他也不再說話,伸手拿起叉子,微一用力。
“是不是這樣?”
徐樂舉起恢復筆直的叉子,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