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麽辦?
警察不會相信這種事情吧?
不,說不定,要是沉迷網絡小說的警察呢?
到底是卷款逃生?還是繳械投降?
可是屋裡那個半人高的保險櫃,需要瞳孔加密碼,打不開!
手機需要指紋加密碼,沒法網絡轉帳!
那麽繳械投降,甘心麽?
以上想法,許故統統都沒有。
他做了一件事:去廚房,拎菜刀!
嗯?門打不開。
四合院的紅漆大門,連個門閥門把都沒有,無論推拉,紋絲不動。
倒是門外那位,聽到動靜,等半天,隻好叫了聲:
“電動的,右邊有按鈕。”
確實有,還有燈控按鈕,許故一頓亂拍。
啪,門後,門外屋簷下的燈全亮了。
嗡嗡嗡,輕微的電動機響,門開。
來人被許故拎的刀,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往後躲去,叫道:
“你要幹嘛?”
許故跨前一步,倒持菜刀:
“我不會砍你的,犯法,我砍我自己!”
來人:“......”
這時,許故才看清來人模樣。
髒!醜!
已經看不清顏色的破棉衣,頭髮凝結成一塊一塊,渾身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朝天鼻,鼻毛刺眼,毛孔粗大,大小眼,臉上坑坑窪窪,肮髒不堪。
許故眼中的嫌棄,似乎刺痛了來人。
只見其不顧一切的衝上來,像隻炸毛的流浪貓,尖叫道:
“那才是我的身體,你還給我,還給我!”
許故掩鼻,後退一步,晃晃手中菜刀,在身上比劃:
“你再來,我砍嘍。”
這流浪漢,頓時一僵,慌道:
“住手,別傷害我的身體。”
許故點點頭,笑道:
“對嘛,冷靜下。”
“今天以前呢,我會當你是瘋子,但現在,我想聽聽你怎麽說。”
隨後,像主人邀請客人一樣,側開身,伸手道:
“外面冷,要不進屋談?”
流浪漢臉色變幻,但太髒,許故也沒看清。
這人恨恨的瞪了許故半響,突然泄了氣,悶頭衝進院子。
外面,兩米寬的小道,順著四合院大門口,蜿蜒下山,夜色中,宛如匍匐長蛇。
許故收回視線,關上門和燈,返回院中。
卻見那流浪漢,站在客廳的木廊前,猶猶豫豫,不忍上腳。
“進去啊?
“不,我不能弄髒我的屋子!”
許故無語。
索性不管他,畢竟是冬夜,這麽一會兒,已經感覺渾身冰冷。
徑直上了木廊,腳下的地暖頓時傳來陣陣溫熱,舒服。
許故往裡走了兩步,隨意的往客廳門口一坐,菜刀放身邊,回身抬抬下巴:
“就這麽談?”
許故的怡然自得,讓流浪漢越加憤恨,冷哼一聲,開始說事。
其實也就幾分鍾時間。
“你是說,你修道有成,陰神出竅,遊歷幽冥之時,我佔了你的肉身?”
許故聽得一臉懵逼。
“沒錯,我不管你是誰,奪舍之為,天地不容,小心遭雷劫!”
流浪漢一臉正氣的叱責。
許故嗤的笑了,回道:
“我讀書可不少,你哄不著我。還陰神出竅,遊歷幽冥,你直接大羅金仙,白日飛升的了!”
“洗洗睡吧,
我明天送你去精神病院。” 說罷,就要起身,菜刀順手拎起。
流浪漢急了,怒號一聲,身體猛地一僵,像是失去了能源的機器人,直愣愣倒下去。
一股陰冷的無形氣流,從流浪漢身體裡飄了出來。
不等許故反應,無形氣流打著旋兒,迎面衝向他的身體。
下一秒,許故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不過僅僅片刻,知覺就恢復了。
倒在院子地上的流浪漢,鯉魚打滾一樣,撲騰跳起來,破口大罵:
“又是那東西,到底講不講理啊!”
罵著罵著,竟然帶上了哭腔。
許故其實對這人的話,早就相信四五成,畢竟剛剛經歷過死而複生的奇事。
再經過剛才的詭異場面,許故基本九成信了。
“行了,大男人的,怎麽還哭上了。”
許故拎著菜刀,湊門口勸道:
“事情已經這樣,咱們不如接受現實吧。“
“乖,來告訴我,我這身體叫什麽名字,屋裡保險櫃密碼多少?”
流浪漢摸了一把鼻子,猛地貼過來,大小眼死盯著許故,嘶啞道:
“你就是一殘魂,靠那個願力信物護佑罷了,等到信物的願力散去,你必定魂飛魄散,連鬼都做不成!”
說著,語氣變得森冷無比,配合那張汙穢臉龐,簡直猶如惡鬼臨面。
“該你,告訴,我,你是誰?”
最後一句,一字一頓,彷佛惡魔吐息。
近在咫尺的大臉,許故毫無畏懼。
沉默片刻後,許故低下了眼神,聳聳肩,後退兩步依在走廊柱子上。
“我確實普通,大學畢業兩年,在一個網絡科技公司工作,參加完同學婚禮回來......”
幾分鍾後,聽完許故的故事,流浪漢忽然冷聲道:
“這裡,是海雲市鳳山區!時間,是西元xx年10月18號!”
許故猛然抬頭,臉上首次出現慌亂,澀然道:
“我的車禍地點,應該是海雲市孟山區的高鐵站附近,時間是西元xx年10月10號,不,是11號凌晨!”
說罷,他快速衝進客廳,拿起桌上手機。
“密碼!”
“571215”
輸入指紋和密碼,解鎖。
許故打開瀏覽器,輸入關鍵詞――車禍,海雲市孟山區。
“嗯?”
許故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流浪漢彷佛看清了一切,淡然道:
“相信我的話了吧,你已經死了!”
許故眼皮一翻,把手機懟到自得的大醜臉上:
“自己看!”
只看了一眼,流浪漢立馬跳了起來,氣急敗壞的叫道:
“不可能,你肯定記錯了。”
手機上的新聞:
“慘烈!海雲司機都在傳,一場車禍震醒所有人!”
“凌晨四點,海雲這場車禍有點嚴重!”
“‘我都不敢看’,是誰血染當場,驚嚇了她!”
內容大同小異,大概是,10月11號凌晨三點五十二分,孟山區迎春花大街與福龍大街交匯處,出租車司機疲勞駕駛,發生車禍。
所有新聞,全都明確表示受害者,隻有司機一人。
甚至有一條微浪新聞,出自海雲交警,依然如此報告。
看著那張大醜臉一陣青一陣白,許故心中也不知是輕松,還是惆悵,語氣複雜的開口道:
“看來,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說不定是平行宇宙呢。”
“你的密碼?”流浪漢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點動。
“什麽?”許故沒聽清。
流浪漢把屏幕對著許故――
“請輸入您的帳號與密碼”
飛信!
所有人都在使用的一款社交軟件,許故自然不例外。
然而許故卻愣了,手臂顫抖,抬不起來。
流浪漢也不急了,語氣幽幽:
“你,不想證明自己已經死了。”
許故搖搖頭,最終沒有接過手機,隻是歎了口氣:
“我隻是覺得空虛。”
就在剛才,打開瀏覽器的那刻,他差不多就已確定。
因為推送的新聞信息中,有幾條,他死前剛剛看過。
他的死,似乎對這個世界毫無影響。
“你的意識還在,我可以幫你復活!”
流浪漢的話, 像利劍般插入許故心中,瞬間驚醒他。
似乎許故的眼神太過熱烈,流浪漢微微側頭,繼續道:
“但首先,必須找到你的肉體!”
許故皺眉:
“可是連交警都證實了,那場車禍隻有司機一人,如何尋找我的肉體?”
流浪漢搖頭道:“不對,我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許故追問:“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普通人可不會擁有願力信物,更不可能觸動其內蘊藏的願力!”
流浪漢的大小眼,似乎要看穿許故的肉體: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甚至都以為願力信物,隻是傳說。”
許故正要追問什麽是願力信物,流浪漢打斷了他:
“咱們說定,我幫你復活,你還我肉身。那麽現在讓開,我要去洗澡,這身體簡直臭不可聞!”
許故其實還想問,陰神出竅是怎麽做到的。
不過看這人急不可耐的樣子,似乎是個潔癖,自然不好打擾。
強烈的昏沉驟然襲來,渾身的不適感都化為疲倦。
盡管有很多事需要詢問,但現在,許故隻想埋頭大睡。
打了個哈欠,許故衝著跑向浴房的流浪漢說了聲,挪向去臥室。
身後傳來警告聲:
“喂,記住,那是我的身體,不許裸睡,不許做奇怪的事!”
許故頭也不回的豎了個中指。
睡前,他忽然想起,直到現在,他仍然不知道此人叫個啥。
迷糊中,似乎有人進來,抱怨“我的床”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