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故是被人拍臉拍醒的。
一睜眼,眼前懟著兩個大鼻孔,驚得他差點翻下床。
“我去,妖怪啊!”
鼻孔下的厚嘴唇一張一合,罵道:
“閉嘴,到我的生物鍾了,趕緊起床。”
身上的疲倦感很淡了,但那股不適感依舊,始終撓在許故心頭。
“對了,咱們這麽大的緣分,但怎麽稱呼啊。”
‘流浪漢’變化非常大。
朝天鼻的鼻毛刮了,頭髮洗淨剪短,臉上抹了護膚膏,衣服也換了。
但許故打量了下,肚子大腰粗腿細,臉大如洗腳盆,醜還是醜。
“流浪漢”昂首挺胸,應道:
“我叫薑皓,薑子牙的薑,皓月當空的皓。”
許故伸伸懶腰,笑道:“好名字。”
“我的很普通,許諾的許,故事的故,許故。”
話說著,許故心中卻暗自皺眉。
活動身體時,他的四肢多了一絲絲木然感,就像電力不太足的機器人。
顯然,他的意識,是提供電力的能量源。
流浪漢,不,稱其薑皓更合適,的觀察,此人對宿體的操縱,看不出絲毫遲滯。
他昨夜說的可能沒錯,許故真的是殘魂,會越來越弱。
“薑大師,你昨晚說的願力信物,是個什麽東西?”
許故裝作不在意的試探道。
薑皓忽然盯著許故,大小眼的眼珠上下琢磨,答非所問道:
“我突然發現,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死而複生,變成殘魂寄生在他人肉體,常人遇上肯定會驚恐不安,甚至崩潰。”
“你卻絲毫不亂,而且行事果斷,有魄力!”
許故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昨夜他拿菜刀威脅人後,大咧咧的睡覺,毫不擔憂會被反擊。
比如,薑皓趁他睡著,直接把他綁了,等著他魂飛魄散,自然奪回肉體。
許故回身笑道:
“你寄生在這具死去的肉體,恐怕等不到我魂飛魄散。”
薑皓認真的點點頭:
“這是你另一個讓我驚奇的地方。”
“僅僅隻是一番短促對話,你就能推測出關鍵,更付諸行動。了不起!”
“願力信物存在你身上,我認同,你未來一定是個大人物。”
許故比劃了下整個四合院,對他豎起大拇指:
“我隻是一個苦逼小白領,您才是大人物!”
薑皓神情友好許多,招呼許故道:
“早餐我已經做好,到餐廳說罷。”
“我先去洗漱,順便衝個澡!”
“站住!不許亂摸我的身體!”
許故晃了下胯:
“大家都有,我不稀罕,而且說句實話,我自己的,更大。”
洗漱完,剛走出浴室,就見一張大醜臉,在走廊盯著他。
許故深深歎氣:
“不是吧,監視我?要不下次你給我洗得了!”
薑皓沒有搭理許故的譏諷,轉身領著他走向餐廳。
許故擦乾頭髮,隨手把毛巾扔回浴室,笑道:
“這麽大的浴室,我這輩子第一次用。”
......
餐廳有個巨大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一角的水池,已經結冰。
環境很好,但早餐。
看著面前,花花綠綠的一盤“草”,許故很無語。
這就是準備的早餐?油條豆漿你們土豪不吃,
牛奶麵包總有吧。 許故推開盤子:“我不吃草!”
“一,我在辟谷修煉,要少吃,二,我吃素。”
“我管你啊,我是說我不吃草!”
“對不起,我也沒管你吃不吃,隻是為我的身體補充營養。”
許故竟無力反駁,隻能用力的揉臉。
薑皓又道:
“請不要用手揉臉,手上細菌多,對我皮膚不好!”
許故猛地站起來:
“我自己做飯。”
薑皓悠悠然從身上掏出個遙控器狀的東西,晃了兩下:
“我家所有電器,還有門窗,都是電子控制的,冰箱廚房,我都鎖上了。”
“密碼,指紋,加上口令,才能解鎖。”
“另外,幫你復活的這幾天,你可以住我這,但必須睡客廳,臥室是我的。”
許故拳頭握了又松開。
“我猜,你一定沒有朋友!”
“我是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不需要!”
許故譏諷道:
“清心寡欲的修道人,會執著一個臥室?”
薑皓回答的非常自得,簡直認為自己說的是真理:
“修道之人講究率性而為,所以,我要順從我的內心。”
許故:“......”
這一天許故將會銘記在心,因為,他吃了草。
好在薑皓開始講“願力信物”,才讓許故忍住用腳碾那張大醜臉的衝動。
願力信物,簡單說,就是蘊含著常人願力的某樣物件。
而願力,和靈魂,鬼怪等神秘事物一樣,你相信,它就存在,你不相信,它就不存在。
正對應那句常話――
信則有,不信則無!
當薑皓說到存在他身上的願力信物模樣時,許故立刻想起了他的吊墜。
難道那塊玉i,真不簡單?
這樣推測,高鐵上認識的老頭,極有可能不是一般人。
海雲市臨海,多山,不過都是小山,海拔最高不到三百米。
薑皓佔據的這座,又矮又沒特色,除了山頂架的線路基座,毫無開發。
即使如此,無聲無息在此修宅院,絕不簡單。
冬日的太陽自海上升起,朦朦朧朧,越向山巔。
寒風吹拂,卷起枯黃樹梢上的積雪。
許故躲開灑落的雪粒,扭頭對薑皓道:
“我不明白了,我們是去尋找我的肉體,是找“屍體”!為什麽要穿的跟去走秀一樣?”
出門前,許故任由薑皓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髮型要弄,護膚品要擦,衣服要選。
現在他外披黑色呢絨大衣,內襯西裝馬甲,掛圍巾,穿馬靴,戴皮手套。
許故的別扭勁兒,甚至超過了身體的不適感。
“真他麽浮誇!”
薑皓悶聲回答道:
“你不能侮辱我的身體形象!”
你有個屁的形象,許故暗自吐槽。
大墨鏡,皮帽,圍巾,薑皓把臉裹得嚴嚴實實,似乎這樣能遮醜。
但是,那大肚粗腰細腿的畸形身態,穿的越好,越有種漫畫醜角感。
倆人要前往許故車禍事發地點,親自勘察,然後決定下面的調查。
因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剛才,許故用薑皓的手機,給自己手機打電話,提示已關機。
聯系工作的公司,得知“自己”,已經給老板打電話辭職。
一個未知的神秘人物,出現了!
“他/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的死是意外車禍,還是人為?
許故心中盡是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