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歆微微皺眉,不知道她這個問題是怎麽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普天之下,哪裡不是殺人償命。”
向芷遙舔了舔嘴唇。
她穿越前的國度,就不是殺人償命!
其實幾百年前也是這樣,但隨著社會進步,處以死刑的人越來越少,國家對死刑的審批也越來越嚴謹。法院判定後,還要送到總長那裡,過最後一道審批。
她離開那會兒,已經連續三年,沒有過死刑犯了。
向芷遙知道,現在跟雲長歆提什麽救贖大於殺戮,一定會被看做白蓮中的白蓮。
“你想什麽呢?”
雲長歆的話將向芷遙從思緒中驚醒,她從浮動的茶水中移開目光,一臉單純的看著他,“那如果,一個人在幫另一個人剃胡須,這時候,外面玩蹴鞠的孩子把球踢進窗子,正踢到拿刀的人的手上。”頓了頓,臉上呈現極為神色極為認真,“刀片割破了另一個人的喉嚨,那人死了。這要怎麽判?”
“……”
屋裡是見了鬼的寂靜。
半晌,雲長歆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芷遙,你都是哪裡聽來這麽奇怪的案例?”
他知道這個姑娘來歷特別,思想不同常人。他還真有點招架不住的感覺。
向芷遙理所應當的樣子,“我家那邊真實發生的。”
“你那邊是怎麽判的?”
向芷遙聳聳肩,“雙方無罪。”
從雲長歆的神色變化看,幽州這邊不是這麽判的。
這讓向芷遙心裡有點發虛。
她覺得,雲長歆統治下的地盤,也不是處處都那麽美好。犯一點小錯都要罰那麽重,在她看來,是有些冷酷無情,乃至於殘暴了。
她早沒有以前那般憤世嫉俗了。幽州的律條怎麽寫,那是雲長歆的事兒,跟她無關,她隻關心自己的腦袋。
她扔下茶杯坐到雲長歆身邊,撐著下巴,討好的笑著,“川,你以前說,給我開幾條免死令,要不多寫幾張吧,我怕我遇上意外。”
“……”
雲長歆眯了眸子看著她,心中生出一股子不悅來。
她指出幽州律條不合理的地方,他承認,也覺得應當調整。但她提出質疑的方式讓他難以接受。相處了這麽久,他以為彼此都稱得上了解信任,可是在她眼裡,他竟是會要她性命的?
雲長歆壓抑了怒氣,扔出一塊兒玉佩來。
“拿著吧,見令如見人。你的性命我沒興趣,就怕你在別處惹事兒。”
這玉佩是他父皇給的,是皇子身份的證明。他認為虧欠她的,本想回幽州之後,就找機會把玉佩給她。現在因軍隊律條聊到這份上,他也只能把玉佩提前給她。
向芷遙當然覺查出雲長歆的不爽,但她不確定他不爽的原因是不是自己猜的那個,於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原來在川你的眼裡,我就那麽愛惹是生非。”
一面委屈巴巴的說著,卻毫不客氣的收了玉佩。
她當這是雲長歆送她的禮物。
宮明又送幾封戰報進來,將兩人的話題截斷。
其中一條,還真和軍令有點關系。
雲長歆有說過,招安葛越領地的文臣武將,態度一定要恭敬,萬不可起衝突。
但他這邊的人,和一個有名的文人交涉的時候,起了矛盾,過程挺複雜,結果是那個文人死了。
向芷遙立刻就來了興趣,緊盯著雲長歆,想知道他是不是真要處決犯法的下官。
雲長歆把戰報遞給宮明,眼裡有一抹凝重,“記得這是誰的部下麽?”
宮明下意識的接過來,隨口抱怨道,“你都不記得,我怎麽可能記得……誒,這還真記得!”宮明冷哼一聲,眼中有幾分譏諷不屑,把戰報還給雲長歆,“林鵬飛那大狗熊的部下。果然什麽樣的長官帶出什麽樣的下屬。”
向芷遙內心吐槽,林鵬飛自己還不是雲長歆帶出來的……
雲長歆眼中凝重之色愈發明顯,卻將戰報順手扔進一旁的炭盆裡。
……
戰事進行的實在是順利,順利到他們能清晰的看到,葛越的氣數完全盡了。
宮明覺著,自己不該留下來夾在主公和芷遙姐之間,就主動請命去帶兵。
他自己沒讀過兵書,也沒在疆場上混過,是看著局勢實在明了,才想著出去練練。
這次雲長歆出來沒帶陳祈楠。其實他有邀請過世子,想讓他用幽州軍隊練練帶兵,卻被世子給回絕了。
陳祈楠說,打打殺殺的不適合他,他就在鎮南關待著,已經足夠他學習的了。
雲長歆自然是順著他的意思。
雲長歆捏著戰報翻了翻,卻看向向芷遙,眼含笑意,“想學打仗麽?”
戰報來的時候向芷遙就沒把注意力放在上面,雲長歆一問,可把她嚇了一跳,果斷的道,“我不想!”
“也不需要你做什麽,就認準方向,把人帶過去,然後攻城就可以了。”雲長歆繼續循循善誘。天時地利人和都是他和宮無咎算計好的。
“雲川,你也太喪心病狂了。你居然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去帶兵!”向芷遙退後兩步,一臉的控訴。
雲長歆挑眉,剛要說什麽,卻被宮明搶在前面。少年拔高了音調,“手無縛雞之力?芷遙姐,你就別睜著眼說瞎話了成麽。我們幾個加起來都沒你殺傷力大!”
向芷遙, “……”
我說,雲長歆還在旁邊呢,能不能別把她說成個暴力女似的?
“算了,不願意去就回鎮南關等我。”雲長歆態度突然改了,將戰報整齊的收好,看著向芷遙時臉上笑意溫柔。
回鎮南關?向芷遙心中不是很樂意,那地方只有個陳祈楠。她不喜歡那個世子身上的氣質,總覺得太灰暗。
“小明,你……”她想問宮明是跟著雲長歆還是怎麽著。
宮明聽出她的意思,不等她問完,便答,“我當然得跟著主公,我哥給的任務。”
這麽說,要回鎮南關,路上連個作伴的都沒有有。
向芷遙賭氣的瞪了雲長歆一眼,“好,我跟你走!”
明明是這混蛋設局,讓她不得不跟著他,卻還裝作一副開明寬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