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鬱悶的鼓著腮幫子看著他，呼出一口氣來，豁出去一般的道，“去去去，我跟你去。搞砸了別怪我啊。”

　她完全是多慮的，事情在雲長歆的掌控下，穩得一批，根本不可能出意外。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雲長歆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椅子上坐下，就那麽靜靜地望著她。

　向芷遙還在擦頭髮，擦著擦著察覺到不對，停下動作，抬頭望著雲長歆，“還有事?”

　雲長歆隨意的開口，掩去眸子裡前一刻的複雜情緒，“你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這樣的?”

　向芷遙皺了下眉，不太明白雲長歆想說什麽，“哪樣?”

　雲長歆抬了抬下巴，“像你現在這樣，濕著頭髮就出來見人。”

　向芷遙頓了頓，覺得這樣就出來見一個王爺，確實有點失禮。但見都見了，她總不能把時間倒回去吧。於是笑得一臉單純無害，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川，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

　雲長歆無語，她都說到這份上，他還能再說介意麽?

　向芷遙向來不喜歡拘束，一點條條框框都會讓她覺得渾身難受。她自己對自己的行為要求也只有一條，不影響市容。

　抿了抿嘴唇，知道這話說給雲長歆聽，他可能直接就炸了。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在所有人面前都這樣，楚漣兒不是。所以，有不認識我的人在的時候，我不會像這麽隨便，你放心。”

　說完，將已經擦好的頭髮撩到腦後去。

　雲長歆眉頭緊了一下。

　她的行為習慣，和正常人相差太遠。

　若單是無拘無束，他倒可以理解。可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這幅樣子在男人看來，有多麽勾人?

　想著，就問道，“你就沒想著入鄉隨俗?”

　入鄉隨俗?

　在外面她已經很隨俗了好不好！難不成還要求她在自己屋裡也像個古代女人一樣矜持優雅?

　她又沒影響他的聲譽形象！

　雲長歆的提議引起了她極大的不滿，連帶著語氣都不爽起來。她忽而笑得燦爛明明媚，“王爺的提議不錯，入鄉隨俗……這裡是我的房間，王爺進來，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

　她又達成了把王爺趕出屋子的成就。

　晚上雲長歆來找她的時候，在外面敲門等待她出來，神色冷若冰霜。

　面對一座人形冰山，她有點後悔入鄉隨俗了。

　晚宴沒什麽大事兒，就是雲長歆和那人交流，她安安靜靜的吃飯。

　回到臨時佔領的營房裡，向芷遙很快就睡下了。

　說起來，雲長歆讓部下在城中休整，安撫百姓，已經持續了兩天。

　現在他們腳下不是葛越的地盤，而是葛越的一個盟國。

　雲長歆的主要戰略是趁南部諸部族靜而無主之時，先佔領葛越。待葛越一滅，其余勢力微小的部族失去主心骨，要麽會歸順，要麽就讓出土地，舉族南遷。

　但這葛越盟國卻與葛越的一位王儲交善。

　這就有點不順了。

　想讓葛越諸王儲各自為營，自相殘殺，就必須得杜絕有王儲一家獨大的局面，於是，他將目標轉向了這個小藩國。

　在大勝之時收兵固守，原本棄城而逃的敵軍又再次返回城中，等了三天，不見雲長歆有任何動向。

　雲長歆放出假消息，說自己初次帶兵，經驗不足，糧草和軍械都沒跟上，現在只能等補給送來，才能繼續進攻。

　來詐降的那位就在夜間偷摸跑出去看了糧倉和武庫，覺得民間流言不虛，於是連夜返回城中，勸自家主公火速出兵反擊。

　然後……

　然後他們的老窩就被雲長歆端了。

　戰報傳來的時候，雲長歆在和向芷遙吃早飯。向芷遙本想回避，卻被雲長歆叫住不讓走。她便聽見雲長歆看過戰報後，嫌棄的道，“這破地方，打下來有什麽用……”

　“……”

　怎的，您還嫌自己領地太多了不成?

　後來向芷遙了解了雲長歆的顧慮，南部是真的窮鄉僻壤，河道縱橫，連年水患，百姓遷移也很頻繁，沒有哪塊兒地方是留得住人的。

　除了士兵戰鬥力高，連個像樣的城牆都沒有，易攻，難守，誰打下來誰頭疼。

　要說十年前，幽州其實也是這德行，經雲長歆治理了數年，才變成了現在的富饒。

　出征前，雲長歆和宮無咎商量過，先佔領葛越，建設幾年，穩住根基。至於其他的小部落，只要宣布投誠，不在幽州後方搞事情，他們也就不管了。

　但雲長歆不小心多打了幾座城池。雖然有助於攻克葛越，但日後的管理難度，無疑是增大了。

　“封城，安撫城內百姓。”雲長歆不希望見到人口流失過於嚴重。幽州雖然人多，但都是在富庶之地生活慣了的，不會有人想往南遷。

　說起來，雲長歆的兵規矩的很，進城後，列隊整齊的把城圍了，除此之外，沒再有別的行為。

　向芷遙還以為殺紅了眼的士兵會在進城後亂一陣子呢。

　看來還是雲長歆管理士兵有條理。這讓向芷遙她對他越來越佩服了。

　打聽了之後才知道，雲長歆是下過死命令的，殺人搶劫侵犯婦女統統是死罪，家人也會受牽連。律條嚴格，才沒人敢觸碰。

　“我剛知道，原來你還有這麽可怕的一面。”向芷遙在外面溜達了一圈，回來後就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雲長歆眉頭擰的很緊。

　“又有誰跟你胡言亂語了?”

　向芷遙一派單純的眨眨眼睛，“哪兒有人胡言亂語，都是實話誒，你是真處決過違背軍令的士兵麽?”

　見她神色好奇且緊張，雲長歆便猜到，她是看過幽州的軍隊律條了。這點他沒想瞞她，“我剛回來，南部也剛開戰。怎麽可能是我處決的?”

　向芷遙眨著眼睛思考他的話。

　雲長歆神色自然的道，“都是阿錦、天爍他們處決的。”

　“……”

　拜托，你是幕後指使好吧?咱能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麽?

　現代的靈魂忽然覺得，古代的律令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那，幽州城內，針對百姓的律條，也是殺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