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憋得你臉為什麽會紅?”唐怡仁微微皺起眉頭。

　　“你不知道?”

　　唐怡仁搖了搖頭。

　　“你上過大學居然不明白這個道理?”鄭喬假裝表示很驚奇的樣子。

　　“我不明白……你給我講講。”

　　“等咱們把豆漿磨好了我再和你說吧！”鄭喬打了個馬虎眼，他自己瞎扯的理由叫他怎麽解釋?“對了怡仁姐，咱們用什麽磨豆子呢?”

　　唐怡仁指了指鄭喬身後，說道:“用那個。”

　　鄭喬把舀出來的兩大盆豆子放到了地上，朝唐怡仁手指的東西走了過去。

　　那東西被一大塊麻布蓋著，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麽。他走上前，撩開了麻布，忽然覺得一陣親切感襲來。

　　剛才看到了院子裡的一簇簇麻椒，現在鄭喬又看到了在老家裡幾乎家家必備的東西DD磨豆子用的小型手推石磨。

　　鄭喬本來以為在城市的飯館裡，為了省時省力大家多會選擇用機器磨豆漿呢，想不到在唐二叔的飯館還保持用著最原始的器具。

　　鄭喬覺得，隻有石磨研磨出來的豆漿喝起來的口感才是最香醇可口的。

　　“唉，之前勸我二叔好幾回了，讓他買台磨豆漿的機器，可他偏不買，沒辦法，每次做豆花都得累死累活地先磨豆漿。”

　　“二叔磨嗎?”鄭喬問道。

　　“不然呢?我這細胳膊細腿的，上次弄了十分鍾手差點兒斷了……”唐怡仁抱怨道，“不過這下好了，你來了，你不是說自己肌肉多嗎?光說不練假把式，趕緊上吧！”

　　鄭喬把蓋石磨的麻布疊整齊放在了一邊，然後用手蹭了蹭石磨，問道:“怡仁姐，這石磨多久沒用了，要不要先用水衝一下?”

　　“我剛才已經拿乾淨的濕布擦過了，直接用就好了。”

　　“好！”鄭喬來回甩了甩兩條胳膊，又簡單地做了幾個蹲起動作，“怡仁姐，我來磨，你拿舀子幫我往裡面送豆子，行嗎?”

　　“嗯。”唐怡仁從邊上拿來了一個乾淨的大盆，放到了石磨旁邊的出口下面。

　　放好之後，她拿起舀子舀了一大舀剛才泡好的豆子，慢慢往石墨中間的小孔送了進去。

　　鄭喬見狀，開始慢慢搖起了石墨的手輪。

　　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自己母親在世時，經常給他做豆花吃。

　　所以做豆花的精髓，他也是略知一二的。比如磨豆子，一定不能心急，要動作緩慢，穩穩地磨。

　　民間有句俗語，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同樣的道理，心急也磨不出好豆漿。

　　“你累了就換我哈！”唐怡仁衝鄭喬說道。

　　“不累！我能連續磨幾個小時呢！”

　　“吹吧你……”

　　“對了怡仁姐，我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問吧。”

　　鄭喬想了想，說道:“剛才你跟唐二叔說今天的菜譜是麻辣豆花，咱們今天隻做這一個菜嗎?”

　　“嗯，有什麽問題嗎?”

　　“可是別的飯店不都是客人想吃什麽，然後做什麽嗎?”

　　“不是，”唐怡仁邊放豆子邊否定道，“對於一般的飯館，是遵循客人決定菜譜的模式，但咱們飯館是定好當天的菜譜，然後客人如果想吃，就來，不想吃，就不來。”

　　“啊?”鄭喬表示自己有點兒被震驚到了，心說如果這樣，那萬一有一天的菜譜一個客人都不喜歡吃，那豈不就賠本了?

　　“還有一個問題，

咱們一天隻營業三個小時嗎?”　　唐怡仁點了點頭。

　　“這又是為什麽呢?”鄭喬表示不解，別人開飯店都是恨不能二十個四小時連軸轉，可唐二叔白天卻一直在睡覺，晚上開張也就開那麽一小會兒。

　　“唉，你也看見我二叔圓潤的身材了，血壓血糖血脂三高他三個全佔上了，之前我小的時候他也是拚了命地經營這個飯館，現在說實話他身體確實不行了，再說我也長大了，這個小飯館的口碑也做出來了，就沒有必要像以前那樣拚了唄。”

　　“可唐二叔為什麽不再招兩個廚子呢?這樣他就不用做飯了，光管理飯店就行啦。”

　　唐怡仁聽了鄭喬的話眼神忽然變得犀利起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鄭喬，嘟囔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還是挺有經營頭腦的嘛……”

　　“嘿嘿，”鄭喬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我二叔不是沒有用過你說的辦法，但是他眼光高的不行，不是覺得人家手藝菜，就是覺得人家是誠心來砸他招牌來的，你知道他刷了多少過來應聘的人嘛，所以這不，這兒就一直是他一個人，我去年畢業才開始幫他。不過……”

　　唐怡仁忽然看向鄭喬，“說來也怪了，我二叔對招廚子的標準那麽苛刻，怎麽會願意讓你來呢……”

　　鄭喬也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呢， 按唐怡仁說得，他這樣的是絕不可能入得了唐二叔的眼的，怎麽回事呢?

　　“會不會是因為我是老家來的?”鄭喬低頭小聲說道。

　　唐怡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說:“對哈！我怎麽把這個重要的信息給忘了！肯定是因為這個，我二叔啊，總是對老家的人有求必應！”

　　鄭喬勻速地轉著石磨手輪，胳膊和手腕漸漸傳來了酸酸的感覺。

　　“怡仁姐，我一定不會讓你和唐二叔失望的。雖然我之前隻是在工地做飯，但是我對每一種食材的做法都是有我自己的理解的。”鄭喬滿懷信心地說道。

　　“我相信你，你下午給客人做的冷面就挺成功的，對了，那是誰教你做的?”

　　鄭喬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小聲說道:“我媽……是我媽教我做的。”

　　唐怡仁看出來了鄭喬的不對勁兒，她安慰道:“是不是想爸媽了?忍忍吧，這都八月份了，再堅持六個月，過年就能見到你爸媽了。”

　　鄭喬心裡一緊，心想就算再堅持六十個月，他都沒辦法再和父母相見了。

　　鄭喬沒有說話，兩人有默契地配合著，之前泡好的兩大盆豆子很快就見了底。

　　“不過你爸媽為什麽要去匡州那麽遠的城市打工呢?其實蒼都也是有很多工作機會的……誒，對了，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呢！”

　　“什麽問題?”

　　“你爸媽在匡州靠什麽謀生呀?”

　　正當鄭喬語塞的時候，一聲吼叫忽然從後廚穿過院子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