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鳴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清醒過來。
平日這個點,舍友都回來吃午飯了,而今天這個時候,宿舍裡空空如也。
張一鳴張眼一望,宿舍裡一片狼藉,不用說,肯定是他昨晚的傑作。
郭長征給他捎帶了午飯,還有一瓶水,放下後,匆匆走了,說去自習室學習。
張一鳴喝了口水,胃酸上湧,直想吐,好久才緩過來。
他本想躺下再睡會,這時他的舍友譚森走了進來。
譚森長得又壯又胖,和某范姓明星長得挺像,本應該上大三,但由於休學一年,隻能上大二,和張一鳴他們分在了一個宿舍。
聽別人說,譚林家裡原來挺有錢的,但發生了一些變故,具體什麽情況,沒人知道,應該挺嚴重的,否則譚森也不會休學一年了。
也是聽別人說,譚森重回學校以後,像變了一個人似得,以前很豪爽大氣,現在變得越來越像《賣拐》裡的大忽悠,說好聽,是有商業頭腦,說不好聽,就是雁過拔毛,坑蒙拐騙,一心撈錢。
“怎麽的,哥們,聽說你昨天喝多了,又哭又鬧,折騰了半宿,還吐得哪兒都是?籲,這宿舍可真夠味的!幸好昨天我沒在宿舍,聽說你這味熏得大家都跑別的宿舍去了,也就郭長征是真能忍,陪了你一晚上。難受吧?給我說你是不是難受?”
張一鳴渾身沒勁,腦袋直發昏,沒有理他,給了他一個眼神,大概意思是,你瞎呀!難不難受,你看不出來?
“不要緊,兄弟,誰都有喝醉的時候,平時哥們我也經常出去喝酒,但我和你不一樣,我平時都會準備點醒酒的藥,這不看你喝多了,怪難受的,我把這藥給你帶了一點過來。”說著,拿出一板藥片。
張一鳴也不客氣,接過來,吃了兩片,感覺好了些。
“這藥吧,進口的,一般地方還弄不來,我是托我香港的親戚帶回來的。這一板藥,別看不起眼,也值一百塊錢呢。兄弟我隻收你五十,怎麽樣,夠意思吧?”
張一鳴哭笑道:“也就你來得晚,不了解情況,咱宿舍誰不知道我張一鳴是個窮鬼。不過跟你商量件事,我那還有一條破洞褲,真不行,你拿去幫我賣了吧,錢多錢少都歸你。”
“可以呀,小子,挺洋氣呀,還穿破洞褲?在哪放著呢?”
譚森還真不客氣,與周扒皮有得一拚。
張一鳴指了指陽台。
譚森轉了一圈,回來說:“也沒看到哪有破洞褲呀!”
張一鳴指了指陽台的方向,說:“就那個,不對,不對,往右,再往右,對,對,就它!”
譚森看到那條破洞褲,臉都黑了,破洞不假,但卻是破洞內褲……這內褲磨得都起毛了,臀部那磨出兩個龍眼大小的破洞……
“你丫耍我呢?我好心給你送藥,你就這麽對我?”
“我是真沒錢。”
“唉,算我倒霉,這錢,你先欠著吧,等哪天你有錢了,再還我。”
“沒問題。這也是我奮鬥的目標。”
……
譚森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走了,剛走沒多久,又回來了,笑眯眯地問道:“張一鳴,你老家哪裡的來?”
“山東的。怎麽了?”
“我怎麽聽別人說,你是NMG的。”
“聽誰胡說八道呢。”
“他們還說你老家有牧場。”
“不可能。”
“還說你飄逸的頭皮屑都透露出一股濃濃的草原氣息。
” “你到底想說什麽?”
“聽說你升級當了牧場主,頭頂大草原了,還說你就是綠巨人,昨天進化了?”
“滾你奶奶的!”
張一鳴怒了,沒想到事情傳的這麽快,其實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王天成嘴裡沒有秘密,凡事讓他知道了,非得攪得世人皆知。
見張一鳴生氣了,譚森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這是典型的譚式做事風格,凡事不能吃虧,即使吃了虧,也總能在別的地方找回來。
譚森剛走,另一個舍友王健就到了宿舍。
王健家是中醫世家,他卻長得又高又瘦,像個麻杆,一副影響不良的樣子。
王健一進宿舍,張一鳴就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草藥味。
氣味是從王健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裡發出來的,玻璃杯裡面滿是黑色濃稠的不明液體。
張一鳴看到這液體就打怵。
他們起初認識王健的時候,王健喜歡和他們聊中醫,故作高深地聊中藥理論,並顯擺他們中醫世家給哪個名人誰誰看過病,自己又怎麽得家族真傳,學得中醫精髓等等的,其後,就是免費為他們配製中藥,調理身體。
起初他們還很高興,感覺能有這麽一位古道熱腸的好室友,好神醫,真是一件超級幸福的事情,但喝過幾次王健配製的中藥,拉過幾次肚子之後,大家老實了。
現在再看到王健帶中藥過來,大家都會習慣性地問一句,“我又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了?”,隨後跟上一句:“你這次是要謀財,還是害命?”
張一鳴情況特殊點,缺錢,有時候都吃不飽,尤其在有了吳小靜這個女朋友之後,更是見了吃的就兩眼冒光,這時候,王健的中藥就起作用了,喝一次中藥,除了惡心反胃之外,還可以抑製食欲,幾天吃不下飯去,也算節省生活費的一種方式吧,所以,張一鳴和王健的關系倒也不錯。
但這次,他是不會喝王健配製的中藥的,畢竟郭長征給他買了午飯, 喝了中藥,這午飯不就浪費了?
王健還是老一套,先不提讓你喝中藥的事,先分析醉酒對人的身體造成的傷害,那說的是相當動容,相當恐怖,讓你聽完,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這時,他才拿出自己的中藥,以懸壺濟世,普惠萬民的語氣,告訴你,喝了這碗中藥,包治世間百病。
“謝謝健哥了,你來晚了!剛才譚森已經給我送過醒酒的藥了。”
“真的?不大可能吧,他可是無利不起早的,他有那麽好心。”
“那我還能騙你?”張一鳴說著拿出了那板據說是從香港托人帶回來的藥。
王健接過去看了看,說道:“不對呀,這也不是醒酒的藥呀,這不是調理經期的。”
“什麽?調理經期?老子不需要呀!”
“你自己看看。”王健意味深長地看著張一鳴。
張一鳴接過去一看,腦門上幾根黑線,譚森這也太缺德了,拿女人用的藥來糊弄他。
“這藥,你吃了?”
“吃了。我也不知是給女生吃的啊。”
“沒什麽不良反應。”
“這能有什麽不良反應,還能中毒?”
“你沒看這藥過期都快半年了?”
張一鳴想吐血,女人吃的藥就算了,竟然還是過期的……
“還是我這中藥靠譜,以後有頭疼腦熱的,你找我。”
“算了吧,我還不想以毒攻毒,弄不好,是毒上加毒,別被你們玩死了!”
“我這藥絕對死不了人。”
“我擔心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