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一家早該打烊的餐館現在還亮著燈,只因包房有一桌客人遲遲沒走。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他們要這樣對我!”
“一鳴哥,你喝多了,別再多想了,你沒做錯什麽,是她不懂得珍惜。”
包房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張一鳴和郭長征。
“是呀,我沒有做錯,錯的是他們!她是我的初戀。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她,她扭了腳,是我背她去的醫務室,我就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時候啊,我的心啊,就像一根小火柴,刺啦一下就點著了。我是真的用心去愛了!知道她起的晚,每天我都給她買早餐,知道她喜歡名牌,我是盡我所能地滿足他。為了她,我打兩份兼職,給餐館刷完盤子,又去KTV當服務生,晚上沒有休息的時間,白天還要忙功課,我是真的累呀,可我心甘情願呀,我不能讓別人看不起我的女朋友。可結果呢?……“
郭長征不知道應該怎麽勸慰他,沒有說話。
“我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麽了?我刷我的盤子,有客戶說飯菜裡有蒼蠅,老板怪我頭上,怪我刷盤子沒刷乾淨,我去他妹的,經過多少人的手,飯菜裡有蒼蠅,能怪我頭上!這還不算,我在KTV當我的服務生,端茶倒水打掃衛生,乾的好好的,有客人在包房裡丟了東西,老板怪我頭上,說我偷東西,又把我開了!生活難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還是說這個世界變了?本來工作受挫,心情就不好,女朋友還跟了別人……”
郭長征借口出去上洗手間,走出房間,剛走出去,就看到大廚老板在外面來回踱著步。
“要買單了?”大廚老板喜形於色。
“幾點了?”
“不早了,快12點了!”
“哦。”
“那……你是買單?”
“再來一斤白酒。”
大廚老板的臉黑了。
再喝過一斤白酒,張一鳴是真的醉了,郭長征也知道,沒這後加的一斤白酒,張一鳴還不想回學校。
夜已經深了,郭長征攙扶著張一鳴蹣跚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陪伴他們的隻有呼嘯的風聲和眼前的一團漆黑,但每次回想起這一場景,他們倆的心是暖的。
什麽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在他面前哭,你不覺得丟人,聽你嘮叨,他不覺得煩,你不想回家,他願意陪你吃上四盤花生米,你醉了,他會攙扶你回家的那個人。
校門已關,他們隻能翻牆進去。
一直迷迷糊糊的張一鳴突然就清醒過來,非要自己翻牆,不讓郭長征幫他。
“我跟你說,兄弟……咱……讓女人瞧不起……沒有辦法,但不能讓朋友瞧不起!”
“沒誰瞧不起你!你怎麽還想著那點破事,都是過去式了,難不成你還想著吳小靜?”
“早他媽不想了!她是誰?……你跟我說,她是誰?”
“好了,好了,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咱趕緊回去吧!”
張一鳴拍拍胸口,憋了一口氣,猛衝兩步,真的將腿搭在了牆上,騎著牆,對郭長征笑了笑,但沒得意多久,身子一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見張一鳴摔了下去,嚇了郭長征一跳,心想,不會摔死吧?
郭長征趕忙也翻了過去,發現張一鳴扶著腰,哼哼唧唧的,倒也沒有大礙,最多有點皮肉傷。
“你小子不是說自己可以嗎?”
“男人說的話,你也信?傻B!”
說完,竟然哭了起來,這還是郭長征第一次見張一鳴哭。
是啊,男人說的話,你也信,他們也是情感動物,受了傷,也不是舔兩下就能好的,也是需要時間去愈合,他們可以裝作很堅強,但那隻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