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鴨!——”
在秋日的絢麗陽光裡,在公園的草坪上,程寒領著寶貝女兒熙熙,正在放風箏。
他在前面跑,手裡拽著風箏,直到把風箏飛上藍天。
熙熙跟在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咯咯地笑著,開心不已。
父女倆人異口同聲地大喊:“衝鴨!衝鴨——”
天上的風箏,真的是個大黃鴨,是程寒抱著熙熙特地在城隍廟市場裡挑選的。
今兒是禮拜天,風和日麗,程寒特地帶著熙熙出來公園裡玩兒。
本來今天是要去店裡看裝修的,不過,和陪寶貝女兒出來玩相比,一切就都不重要了。裝修的事,由工人們自己弄去吧,反正已經跟他們交代好了。這些工人也是潘曉琴幫著找來的,據說手藝不錯,專門弄餐飲裝修的,比較專業一點,而且有過大大小小多家餐飲店的裝修經驗,程寒看了兩天他們的操作,也比較放心了。
此時此刻,當程寒和寶貝女兒熙熙正在公園裡幸福地玩耍,老潘家的餐廳,老潘的辦公室裡,正在進行著一場交談。
“唉,這店裡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啊,”老潘點燃一根煙,哀歎道,“這程寒一走,自己去開什麽店,咱們店裡的生意肯定會一落千丈了,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不會吧老爸,以前程寒不當廚師長的時候,咱們店裡的生意不也還可以嗎?”潘曉琴一邊玩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
“那叫可以?”老潘睜大眼睛,挑起了老蠶眉,“張大旺那時候,咱們一個月只能賺個十來萬,現在,一個月四五十萬,這是什麽概念?而且——”
“而且什麽?”潘曉琴繼續漫不經心,她似乎對老潘說的這種收入落差根本沒多大興趣。
“而且,那些口味吃刁了的食客,轉回頭來再來吃張大旺的手藝,會覺得慘不忍睹,肯定回頭客會一下子大幅減少,到時候咱們的客人就會越來越少,惡性循環——”
“爸,你還知道惡性循環?”潘曉琴咯咯地笑起來。
“我當然知道,你老爸什麽不知道?我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好了好了,又開始吹牛了。”潘曉琴在心裡嘀咕,吃飯多有什麽用,那叫飯桶。可是嘴上沒敢說出來。
“這不是吹牛,你看那些賣茶葉的,為什麽你去他家買茶葉,往往他會送你一點點好茶?道理很簡單嘛,等你喝了好茶之後,你就會覺得那些孬茶難喝得一匹,難以下咽,自然就想天天喝好茶了,人的嘴巴就是這樣。”
潘曉琴點點頭,覺得老潘說的有道理:“話是這麽說,可是人家要走,難道你還能有辦法不讓人家走?”
老潘長歎一聲,掐滅了煙屁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確實沒辦法,對了丫頭,”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盯著潘曉琴,“你最近總跟他在一起,晚上也跟著他到處跑,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小子了?他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不要胡思亂想——”
“爸你說什麽呀?”潘曉琴臉上一紅,“我是跟他一起去找店鋪,又不是談戀愛。”
“你跟他一起去找什麽店鋪?他開店,關你什麽事?”老潘沒好氣地說道,顯然是對程寒的離開心裡不痛快。
“當然關我的事啦,我在他店裡有股份啊!”潘曉琴心裡想,我這麽說,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程寒在一起了吧。我是投資商之一啊,怎麽不能去?
“什麽?你有股份?”老潘眼睛睜得有雞蛋大,
“你投了多少錢給他?怪不得這個程寒最近手頭這麽有錢了,原來——” “爸,你在亂說什麽呀?難不成你還以為人家對我騙財騙色?虧你想得出?你沒聽他說嗎,他把老家的房子賣了,現在房價這麽貴,就算是老家的房子,一套房子怎麽著也有幾十萬吧。”
“那你投了多少錢給他?”
“什麽叫給他?那是我的股份,這個店等於是我跟他合作開的,我投了二十萬,他前前後後已經花了三十多萬了,這桌椅板凳鍋灶碗盞啥的還沒買呢,還得招兩個人,算起來這開業前就得好幾十萬花費,我那二十萬算什麽?”
“怎麽會要這麽多錢?”
“那地方房租多貴?你以為像咱家這地方?那可是兩萬塊錢一個月,而且一交半年,就那麽點大地方。”
“嘖嘖,”老潘搖搖頭,“房租這麽貴,那麽點大地方,就算是站滿了,也呆不了幾個客人,餐飲這東西,客人可是要在那兒吃的,吃得需要時間吧,別的客人從你家門口路過,一看你家站的地兒都沒了,人家還能進來?你就等著你的二十萬打水漂吧。”
“我相信程寒, 他一定能賺錢的。”
“小孩子不懂事,懶得跟你說,我去看看曉婷去,這丫頭從A城回來,幾天都不說一句話,整天把自己悶在西點屋的製作間裡,別到時候憋出病來。”老潘站起身來,走出了辦公室。
潘曉婷自從西點大賽後回來,確實整個人消沉了許多。
每次一想到當時自己的窘境,一想到電視裡直播,那麽多人看到了自己的窘境,她就覺得有點無地自容。
其實,能不能得獎,如果確實是因為自己的手藝不行,她完全可以接受。但是最後,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尤其是,自己竟然在那麽多人面前、在那麽重要的場合出醜,她當時,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傻,她也知道是屈少峰那個混蛋趁機使壞。從小到大,因為長得漂亮,她被那些壞男孩明裡暗裡使壞,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是,就算是知道,又能怎麽樣呢?難道去把屈少峰殺了。
她是真想把屈少峰殺了。可是,她又覺得到時候自己還得為這個混蛋搭上一條命,不值。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豐滿的胸部,歎口氣,心裡想,自己要是個飛機場就好了,免去了多少是非,少了多少男人的眼珠子,也不會因為這個問題導致那天的出醜。
這麽想著,她晚上便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的胸部,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大到壓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一下子驚醒過來,滿身的汗。
她在黑暗裡喘著粗氣,覺得自己別不會是因為這個事,真有了什麽心理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