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晚……
她似乎沒有和別的女生同行的習慣,一個人背著書包走著。
她也看到我了。
她叫了我的名字,然後加快腳步小跑過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似乎在昨天晚上我們就將一輩子該說的話都說盡了。
周圍有人在看我們,林未晚大大方方的和一個認識的女生打了招呼,然後拉住了我的手。
也不怕笑話,這是除了禮節性質的握手之外,小學以來第一次有女生拉我的手。
她的手比我冷一些,這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就好像能感受到她的最細微的掌紋一樣,讓人莫名的安心。
“徐明宇,”她看向我,“你每天都做點什麽呢?”
什麽也不做。
看不進書,電視節目也顯得無趣,長篇的連載漫畫和小說怕看不到結尾,而那些動輒一兩小時的電影在看過之後只會讓我的內心更加焦灼。
比起無所事事,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更讓我自我厭棄。
“我不知道。”
她停下來腳步,抬頭,看著我,把擔憂的情緒收拾好,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的眼睛很大,在笑的時候會微微上彎,很漂亮,也很有感染力。
眼型很好看,線條柔和又擁有著江南水鄉的韻味,有著古典美的同時又顯得活潑靈動。
忘了在哪裡看到過,像這樣眼尾偏長的眼睛在皮膚松弛之後眼角會下垂變形成三角眼。
不過她才十七歲,一個斷然用不上“老”這個詞的年紀,況且……
我也不可能看到她變老了。
其實想想也不錯,我擁有一個在記憶裡永遠年輕著的女朋友,而在她的回憶中,我也永遠是這樣一副來不及變老的永遠不夠成熟的樣子。
――――――
徐明宇……
他快瘋了。
我能看出來。
他說“我不知道”的時候,眼睛裡傾瀉出來的絕望簡直就像一個快要溺死的人。
他快要窒息了,他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可是深不見底的水中卻隻有浮萍和泡沫。
他在下墜……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能否寄托他生命的全部重量。
他茫然而恐慌,坐立不安而無所事事。
他在等我告訴他該做些什麽。
他把手給我了,他想讓我救他。
其實他表現的已經比我想象中堅強許多,但是我能看見他的靈魂在向我求救。
他的手在收緊。
我有一種想要錯開他的視線逃跑的衝動,但是……我喜歡他。
他和別的男生也說不上來有什麽不同,他也在操場上瘋跑,也打球打到滿身是汗,也會在聽校長長篇大論的時候說他的壞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被那些言情小說荼毒的久了,總覺得他在安靜的時候顯得有些憂鬱。
或許正是這令我欣賞的憂鬱把他推向了深淵……
……不是早在掛斷那通電話的時候就決定要陪他一起瘋的嗎?
好吧。
那麽,在我因為壓力過大而崩潰之前,徐明宇,你千萬別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