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能看到嗎?”林未晚指了指她的上方。
我什麽都告訴她了。
是不是該感到慶幸,畢竟她選擇了相信我而不是把我當成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我搖頭。
隨著“看見”的次數增加,我隱約摸索到了一些規律,但是主動嘗試的成功率很低。
再說,能看見又有什麽用呢,隻能令人體會到更深的無可奈何罷了。
我也曾相信每個人都未來都掌握在自己手上――那泛著白色的光芒的數字簡直是對此絕佳的諷刺。
也不知道人生有“起跑線”這個絕妙的說法是從何處傳開的,真是形象――一群人踏著命運鋪設好的跑道奮力地在奔跑,卻像麥比烏斯環上的螞蟻一般自始至終無法偏離既定的軌道。周而複始的,用人生的軌跡勾畫那咒詛的圖。
恍惚之間,眼前突然一番天旋地轉。
林未晚……
我沒有看見數字,一個白色的光點在我的眼前不斷放大,像舊式電影似的慢慢顯出了畫面。
磚紅色的跑道,綠色的塑料草坪,跑道上的白色線條被重新描畫過。
一個人影走進這副在虛實之間不斷變化的畫面中,米色衛衣搭配著卡其色的長褲,她的臉似乎刻意的被模糊處理過,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麽人,我的內心卻直覺般的意識到她是林未晚。
周圍應該還有別人,隻是他們的身形都融在了背景之中,看得不真切。
一顆足球突然飛進了畫面,應該是砸中了林未晚,她緩緩的捂著腰側蹲下,畫面很模糊,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下意識的想上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僵住了一般不受控制,連轉一下眼珠或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一陣麻癢的感覺爬上了眼眶,眼前的景物恢復了正常,林未晚身上穿著她的校服,就站在我的旁邊。
眼底傳來了劇烈的脹痛,仿佛剛一口氣做完兩百多道困難語法題般的疲憊湧了上來,我的意識尚算清醒,知道自己在大街上,可是強烈的倦意卻讓我想要就地睡上一覺。
林未晚扶著我走到了一旁的長椅邊,她似乎認為我是突然犯病了,拉過我的包想要找應急的藥。
“我沒事。”
強撐著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看外界就好像隔著一層薄膜。
閉著眼休息了好一會兒,眼睛的異狀才回復了正常。
“我剛才看到,你在操場上被一個足球打中了。好像挺嚴重的。”
隻有靈異小說的主角才會在這種時候說自己可能眼花了。
“你穿著米色的連帽衛衣,上面有橙色的圖案……”我努力回憶著看到的細節。
林未晚似乎想到了什麽:“是不是一片楓葉的圖案,然後褲子是卡其色的?”
“我沒看清是不是楓葉,不過褲子的確是卡其色的。這麽說,我看到的,是過去發生的事情?”
林未晚搖了搖頭,她的神情帶著擔憂:
“這是明天運動會我們班決定的統一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