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印刷書籍的工具,比抄要快一些。”
王子安隨手把手中提著的雕版向兩人展示了一下。嚴溫眼睛往雕版上一掃,目光便如粘到上面,再也拔不開了。
“好功夫,好書法,好手段!”
嚴溫連手中的濕毛巾都忘記了放下,仔細打量著王子安手中的雕版,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沿著筆畫比劃了兩下,不由嘖嘖稱奇。
“字入木三分,不差分毫,侯爺對勁道的把握,已經入微了啊——不知道侯爺這是什麽字體?我看它清秀挺拔,端莊秀麗,筆畫又橫豎粗細均勻,十分有利於雕刻——”
說到這裡,嚴溫神情一震,就像忽然想到了什麽,目光駭然地望向王子安。
“這莫不是為了雕版特意創設的字體?”
“先生好眼力!”
不愧是墨家巨子,見微知著,這眼光真是沒得說!王子安欽佩地連連點頭。
“侯爺真神人也!”
嚴溫臉上震驚的神色尚未褪去,有些感慨地歎道。
“前些日子,在阿旺書中得見侯爺墨寶的時候,在下已經是欽佩不已,但心中還頗有幾分一較高下的想法,今日見侯爺此字,才知道自己與侯爺之間的差距不足以道理計!”
王子安被誇的有點懵,什麽情況。自己今天這幅字雖然寫得不錯,但好像也不如自己原來的水平吧,你這是什麽眼光?
“先生過獎了——”
王子安有些尷尬地拱手為禮,誇的太過了也很尷尬啊。
“不——侯爺原來字體,雖然矯若驚龍,飄若浮雲,已然有宗師氣度,但也只是個人境界,讓人拜服,但此字卻已經不能用個人水平論高低了,這字有大功德!”
嚴溫說著,肅然整頓衣冠,衝著王子安雙手長揖及地。
“此雕版印刷之術與此字一出,天下讀書人有幸了!”
雕版印刷術的意義,不僅僅在於他能加快書籍的傳播,免去了讀書人的抄書之苦,更重要的是,它從某種意義上打破了上層社會對知識的壟斷。三國時期,我們經常見到,那些文臣謀臣往往是家族性的扎堆,而宋朝之後,這種情況就有所緩解,其中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印刷術所帶來的改變。
如果再配上適合雕版的字體,那麽對天下書籍的普及所產生的影響必然是不可估量啊。王子安被嚴溫忽如其來的讚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隻得尷尬地回禮。他真是沒多想,只是想著盡快給孩子們印刷一套規范的教材而已……
“這個雕版若是能雕刻成陽文,或許會更加的美觀——”
楊思齊轉了個圈,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王子安心中真是服氣了,這眼光絕對是大師級的,一眼就看到了問題所在。他剛想開口解釋,秦懷玉已經忍不住道。
“當然陽文好,子安哥剛才就已經說過了——”
楊思齊不由老臉一紅,嘿笑了一聲。
“侯爺高明——”
王子安沒好氣地瞪了秦懷玉一眼,你這麽聊天多尷尬啊……
“吃飯,吃飯——回頭等我印完了你們再研究——”
楊思齊師兄弟倆還想再看,秦懷玉已經一把接過雕版,拿包袱三下五除二地包了起來,放到了一邊。兩人見狀,也不好勉強,隻得暫時作罷。
吃過午飯之後,秦懷玉就迫不及待地把王子安給拉到一邊去了。那神秘兮兮地樣子,搞得王子安一頭霧水。
“子安,我看你這個雕版印刷術有搞頭,我們合夥在長安開一家書社怎麽樣,專門印書賣,一準發大財!”
秦懷玉忍不住眉飛色舞,這東西若是搞起來,那真是暴利啊。如今讀書可是個奢侈品,一本書多少錢,沒有個幾百上千文你根本就買不到。想想吧,這書都是一本一本人工抄的,而且還不一定有沒有錯別字。
王子安聞言不由啞然失笑。怪不得這廝神秘兮兮地,還不讓人家楊思齊兄弟看,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你自己搞就是——”
王子安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開,被秦懷玉一把就給拽住了。
“技術是你的,哪能我自己搞——這樣,我出錢出人,你出技術,算你三成乾股——”
“真沒必要——行,行,行,算我一份——”
王子安見秦懷玉一臉認真的樣子,大有拉著自己講道理的架勢,趕緊投降。見他答應,秦懷玉才轉怒為喜,轉身提起包袱大步而去。
下午沒事乾,王子安到養豬場看了看溝渠和筒車的進度。發現溝渠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下面的儲糞池還沒修好。主要是暫時還沒有水泥,池子只能讓暫時用石塊壘起來,頗為浪費時間。
“水泥的應該燒的差不多了吧?”
王子安望著汴州的方向,不由微微有些出神。因為回來的匆忙,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怕影響高速公路後期的進度,所以,他臨來之前,把燒製水泥的大致辦法交代給了張超,讓他帶人在那邊試驗。
畢竟他前世又不是搞這個專業的,也只能記得一個大致的方法,生產的細節並不清楚,所以能不能搞出來,什麽時候搞出來,還得看具體的實踐和摸索。但他相信,這個過程不會太久。因為這個工藝並不複雜,只要自己給出了方向, 距離燒出水泥也就不遠了。
“嚴先生,你那位精通鑄造的朋友回信了嗎?”
王子安臨走的時候,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嚴先生不由啞然失笑,不過幾天的時間,就已經問了不下十遍了。不過他心中卻很是開心,這足以說明對這件事,這位年輕的侯爺真的是很重視。
得到不日即將前來的消息後,王子安這才滿意地走了。他還有正事呢,這幾天兼任了學校的數學老師,外加格物老師,體育老師——學校裡就他和晴子姑娘兩個,晴子姑娘除了語文還兼任了孩子們的音樂老師。
“兩個人撐起了一所學校——”
王子安經常和晴子姑娘開玩笑說,其實他也是沒轍。數學原計劃是讓李淳風來教的,前段時間,教材都給他了,誰知道,剛回來沒幾天就趕上了李淵駕崩。作為大唐著名神棍,風水大師,這等喪葬之事,自然是少不得他,李淵下葬之前,是指望不上了。
第二章要稍微晚一些,估計得十二點半左右。不習慣熬夜的朋友,明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