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安這邊歲月靜好的時候,整個的大唐,卻是於無聲處聽驚雷。
最近最為勁爆的消息,莫過於兩個,一是,傳言深重劇毒的皇帝陛下身體康復。二是當今太上皇駕崩,當今陛下親自守靈,痛哭流涕,悲傷不能自已,已經多日水米不進,無法理事。
這兩個消息一出,四方雲動。
一度在邊關蠢蠢欲動的突厥軍隊,一夜間,撤退上百裡,吐谷渾也忽然軍隊龜縮,派出時節,要求講和。邊關的緊張局勢,竟然一夜之間瓦解。
遠在潼關與李祐叛軍對峙的河間王李孝恭,運用誘敵深入之策,在潼關一把大火燒掉了李祐的近十萬叛軍。潼關之上濃煙滾滾,大火三日不息。叛軍統帥李神通王匡等人死於亂軍之中,叛軍監軍蕭君嵐自殺,李祐帶著狼狽而逃,在永濟縣被當地駐軍抓獲,不日將押解進京。
“李祐這就被抓住了?”
王子安百無聊賴地敲打著小竹棍,扭頭問秦懷玉道。秦懷玉這個副監丞雖然不會養豬,但是倒是挺負責人,差不多每天都要騎馬過來溜達一圈,到養豬場看看,倒是讓王子安對長安城那邊的消息沒有斷絕。
“那等蠢貨怎麽會是河間王爺的對手?河間王只是使了一個小小的誘敵之計,那蠢貨就真的攻進了潼關大營,結果被河間王爺來了一個關門打狗,一把大火就解決了……”
秦懷玉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有些遺憾地道。
“多麽好的立功機會,可惜沒能趕上——”
“他那個什麽軍師舅舅抓到了嗎?”
王子安見秦懷玉說了半天,沒有提到陰九殤,不由皺眉問了一句。秦懷玉可能不知道這陰九殤的厲害,他可是知道,這個陰九殤可能就是陰家余孽的頭子,那位精通寒陰掌的高手。
“沒聽說——也許死了吧,那麽大的火——”
秦懷玉想當然地回了一句,王子安沒有說話,他心中明白,一把大火,連李祐都沒能燒死,更何況陰九殤那種可以級別的高手?
“對了,你要的教材可能還需要再晚幾天,明天才能給你帶來——我在國子監給你找了十幾位書法好的學生,但你那上面有些符合大家都沒見過,抄起來比較費勁,所以慢了點——”
王子安“……”
望著一臉邀功的秦懷玉,王子安差點被他的話差點給噎著。讓你幫忙印點教材,你回頭給我找了一群人抄——
“什麽表情啊,嫌棄慢啊?我給你說,就這,我還是托的熟人,就你那彎彎繞繞的符合,你以為誰願意幫你抄啊——”
秦懷玉一臉嫌棄地看著他,講真,他愣是沒看到教材裡面寫的什麽鬼東西。王子安撓了撓頭皮,有些納悶地問了一句。
“你們不是都雕版印刷的嗎?”
“什麽雕版印刷?”
秦懷玉被王子安說得一頭霧水,不由反問了一句。瞧著秦懷玉的眼神,王子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搞了個大烏龍。前世隻記得說唐朝時期發明了雕版印刷術,但是也沒說什麽時代,估計這個時候要麽是還沒出現這門技術,要麽就是雖然出現了,但是還只在極小的一個范圍內流傳,沒有正式對外公開。
“就是把字雕刻到木板上,然後一張一張的印——算了,下午我讓楊先生幫忙雕刻一個版本,到時候你看看……算了,楊先生正在忙著做筒車,這點小活就不麻煩他了,我給你做個樣子,你到城裡找點工匠直接做吧——”
想到就做,王子安乾脆先找來一張薄紙,提起筆來,工工整整地用仿宋體默寫了一首長詩。他拿起來看了看,發現只夠一個頁面,沉吟了一下,又默寫了一首長詩,湊成了上下兩頁。
秦懷玉有些好奇地想湊上來看,被他直接攆了出去,瞎扯淡,這有什麽好看的,趕緊去楊思齊乾活的那邊拿了一塊平直的木板才是正經。不大一會,秦懷玉就提著一塊長方的木板過來了。王子安提到手裡看了看,發現是一塊拚湊在一起的棗木板,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種雕版印刷術,對雕版的木材其實很挑剔。必須選用紋質細密堅實的木材,比如棗木、梨木等,當然檀木更好,那東西木質堅韌細膩,效果很棒,但實在是太貴了,成本太高,不劃算。
王子安找了兩個釘子,把自己寫的字反貼在木板上,然後伸出了手指。雕刻之類的他自然也會一些,前世為了磨礪心性,突破宗師之境,他可是跟著雕刻大師學過好長一段時間,手藝相當不錯。但如今只是要做個樣子而已,一刀刀雕刻就顯得有些沒必要了。
然後,秦懷玉就看到王子安伸著手指頭,一筆筆地把字反著摁在了木板上!
入木三分!
秦懷玉沒被他的手藝驚到,倒是被他的功夫給嚇了一跳。所有的字都工工整整,筆畫工整均勻,這份指力讓他驚為天人。
“只要把墨刷上去,拿紙張印一下就好。”
王子安起身回到自己房間,研好墨水,均勻地刷在木板上,然後用宣紙輕輕一改,用毛巾在紙背上輕輕地刷了一下,然後拿起來,照著秦懷玉亮了亮。
“你看,這樣就印好了——當然,你回去之後,別讓工匠這麽雕刻,你讓他們最好刻成陽文,那樣印刷出來的書籍就跟抄寫的沒什麽區別了——”
到了這個時候,秦懷玉也看出門道來了,他拿著王子安印好的兩張樣本,不由嘖嘖稱奇。
“有了這東西,以後還需要抄什麽書,直接印多省事——可憐,我以前被父親逼著抄了那麽多書——”
王子安聞言不由哈哈大笑。
“抄書自然有抄書的好處,只不過沒必要一本一本的抄了——”
抄一本兩本的還好說,跟王子安這般,想要辦學校,一用幾十上百本,要是一本一本的抄過來,那真是能累死個人。
兩個人正說話間,楊思齊和嚴溫從工地上回來了。一邊洗手,一邊問道。
“聽秦公子說,侯爺要做雕版,什麽是雕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