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穿越以來,武道修為能達到半步宗師的,他只見過一個半,那日在秦瓊府上見過的老者越老,以及隱隱有了半步宗師之像的秦瓊,除此之外,就連尉遲敬德和李績也不過是相當於他前世真氣九轉的修為。
而眼前,這位一舉一動,暗合自然之道,隱隱有了幾分天人合一的韻味,分明已經到了半步宗師大圓滿,隨時都有可能晉級宗師的境界!
這是穿越之後,自己迄今為止見到的第一高手。
果然是大隱隱於市,王子安笑著衝這位嚴先生拱手回禮,自我介紹道。
“阿旺的表哥,王子安。”
“果然不愧是終南山秘境出來的高人,久仰大名——”
嚴先生笑著衝王子安點了點頭,顯然也看出了王子安的修為。
“大師兄,誰啊——”
三人剛走到院子中間,就聽得廂房中傳來一個好奇的聲音,然後房門推開,露出一個亂蓬蓬的腦袋來。
“這位是我的三師弟楊思齊——他一向醉心於手藝,隨心所欲慣了,不懂什麽禮數,有什麽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嚴先生先衝王子安歉然地笑了笑,介紹了一句,然後才回過頭來,衝隻伸出半個腦袋的楊思齊笑道。
“你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段時間,你心心念的想要見誰?”
嚴先生衝著廂房露出的半個腦袋笑著罵了一句,他話音剛落,就聽得劈裡啪啦一陣亂響,然後一個穿著草鞋,穿著短衣,胡子拉碴,面色黧黑的漢子就一臉激動地從廂房裡躥了出來。
“王子安?你就是王子安?”
這漢子也不行禮,只是搓著雙手,一臉好奇地打量著王子安。
“就是你發明了脫粒機和曲轅犁?”
他在打量王子安的時候,王子安也在打量他。
楊思齊,這難不成就是把段綸老爺子給坑得丟了工部尚書的那位木匠?
“不錯,算是吧——”
王子安有些心虛地回了一句。
他這邊話音剛落,對面的楊思齊便興奮起來,兩眼放光地盯著王子安。
“你的那兩樣農具我都仔細看過,神妙的緊。尤其是那曲轅犁,僅僅是將直轅改為了曲轅,長轅改為了短轅,在轅頭安裝一個自由轉動的犁盤,就起到了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不僅使犁架變小變輕,而且便於調頭和轉彎,操作靈活便宜,大大地節省了人力和牲畜,匠心獨具,大巧不工!”
瞧著這廝的穿著打扮,看看這廝手掌上那一層厚厚的老繭,王子安不由啞然失笑,這種人他再熟悉不過,根本就是一個技術狂人。從性質上講,跟他前世差不多,都是沉浸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不可自拔的貨色。
“你來的正好,我正好又發明了一點小玩意,你快過來幫我參詳一下——”
楊思齊就想拉王子安進他那間廂房,嚴先生趕緊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三師弟,不可無禮——王公子是客人——”
王子安封侯的消息還沒有傳開,楊思齊這才反應過來,搓著手,憨笑兩聲,退到嚴先生的身後,不過一雙眼睛還是不時地往王子安身上瞟。
雖然只是幾間低矮逼仄的民房,但整個房間的布置卻顯得工整有序,簡樸之中透著一股子沉穩的大氣。兩側的牆壁上還張貼著不少字畫,字畫並無落款,從手法上看,分明是出自一人之手,十有八九就是這位嚴先生自己的作品。
“都是閑暇塗鴉之作,讓王公子見笑了——”
見王子安被牆壁上的字畫所吸引,嚴先生謙和地笑了笑,起身給王子安倒茶。
“先生真是過謙了,你這字沉凝處若古樹盤根,飄逸處若九天之雲,立根紅塵,又飄然物外,已然是卓然成家……”
王子安真心實意地讚了一句,這嚴先生的字是真好,就連畫的山水畫都極有神韻。嚴先生笑著謙虛了一句,然後用手往邊上指了指。
“公子不妨看看這幅字如何,可有幾分神韻?”
王子安順著手指往旁邊一看,不由啞然失笑。牆壁上字畫太多,剛才還沒注意,這牆上竟然還張貼著一副自己送給孫阿旺的對聯。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模仿自己的筆跡,更難得是,不僅字形相近,就連神韻也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先生厲害!”
王子安真心實意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王公子面前,哪敢言厲害二字。我第一次見公子這幅字時,真是驚若天人,恨不得立馬前去拜見,只是幾次相約都沒能成行。再到後來,才知道阿旺的這位表兄,就是發明了腳踏式脫粒機和曲轅犁的王縣子,王子安。更是心中振奮,急欲一見,可惜那時候,你已經遠赴災區了——”
嚴先生說完,面色一正,雙眼認真地盯著王子安。
“最近我精心研究了公子所研製的脫粒機和曲轅犁,手法隱隱有墨家公輸氏的影子在內。敢問公子,可是公輸一脈在外行走的弟子?”
“墨家公輸?”
王子安一怔,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望著自己的嚴先生和楊思齊,輕輕搖了搖頭。毛線的墨家弟子,找你們這種標準,後世墨家弟子多了去了……
“你莫要騙我,你若不是我墨家弟子,緣何有這種手藝?”
楊思齊霍然站起身來,一臉激動地望著王子安,王子安都快被這廝氣樂了,瞥了他一眼,淡然一笑。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不要說這些,在我們老家,比這高級的工具多了去了,但就農具來說,比這曲轅犁高明了何止百倍?曲轅犁,腳踏式脫粒機什麽的,我們早就淘汰不用了。種地,我們有自動播種機,收割我們有聯合收割機,旱澇保收,連耕牛都不需要,哪怕只是一位婦女,只要有兩台機器,就可以種數百上千畝地……”
“這不可能!”
楊思齊頓時就炸了,如同受一隻受傷的野獸,氣咻咻地站到王子安的面前。
“我雖然敬你的手藝,但你這樣誇誇其談,胡吹大氣,非是墨家子弟應有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