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念,意識形態這種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很重要。
往往一個預判失誤就很可能會給自己惹來很大的麻煩。
王有道此時就在為預判失誤帶來的麻煩所犯愁。
按照王有道的設想,戴老板以及老蔣知道了他的態度後,應該是大加讚賞。
然後再高高興興的和國軍深度合作,大做武器生意。
最後王有道借此發跡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可他萬萬沒預料到,這老蔣真是說打就打啊,一點不帶慣孩子的。
就在送走了兩個國府力行社特派員不到四個小時後。
通過安插在嘉善城裡的眼線報告,國軍的一個團足足上千人,午飯都沒吃就已經齊裝出城。
進發的方向就是王有道這邊。
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就能頂到王有道的大門口了。
王有道立刻就坐不住了,一邊下令全體戒嚴準備隨時戰鬥。
另一方面王有道抓緊命令自己手下的部隊在基地正面戰場抓緊修建防禦工事,也讓炮兵構築好自己的炮兵陣地。
不過好在,已經經歷過一場戰爭的老兵,做起事情來就是有效率,倒也沒讓王有道操太大的心。
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中央軍第一師第三團的士兵已經開拔到了王有道基地通往外界的路口。
而團長嚴明的團指揮部就設立在了上次村田甚二設立過指揮所的舊址上。
只因為村田甚二早早就幫嚴明把周圍的草皮野樹都清理的非常乾淨。
隨即嚴明讓自己的直屬炮兵連構築陣地,其他部隊也都嚴陣以待準備隨時進攻。
但嚴明並沒有直接下令攻擊,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瞞著上峰先勸一勸對方。
古有不戰而屈人之兵,嚴明認為,能勸降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就算是勸不下來,到時候再進攻也不遲。
於是拿來紙筆親自擬了一封勸降書差人給王有道送了過去。
不一會,這封勸降書跟隨著嚴明手下通訊兵的快馬,來到了基地外圍。
被戒嚴在外圍的老兵攔下後,向基地指揮部通報了情況,得到批準後,這封信被輾轉送到了王有道的手裡。
只見書上寫道:
至王有道閣下親啟:
自清帝退位以來我中華大地狼煙不斷,滿目瘡痍,塗炭生靈,百姓民不聊生。
列強狼環虎伺之下,更有日寇覬覦我錦繡大好河山。
得天之大幸辛亥革命以來先有國父救民於水火。
後有蔣公力挽此危局與狂瀾。
明不才深知男兒立世當以匡扶報國為己任。
閣下胸懷鴻鵠之大志,卻怎甘屈居於此淪為賊首流寇?
殊不知有此為之,卻有愧於列祖列宗父母兄弟?
念及閣下曾舍死與日寇決勝於疆場,揚我華夏民族之尊嚴。
故此明特上書一封,勸及閣下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達。
憑閣下武勇,倘若在黨國軍中效力,
有名有份何愁不能大展宏圖?
拜將封侯又豈是空談?
望閣下三思,不可自誤。
嚴明字果人頓首
好一封勸降書,王有道拿在手裡久久不願意放下。
要不是早知道國民黨這條破船後期四處漏水,王有道沒準就真被這紙詔安狀忽悠上去了。
可現在還不是細品人家文采的時候。
人家的槍杆子就杵在自己的門口了,當務之急是得先想個對策。
要說從信上看這嚴明也算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如果是一介莽夫只怕早打過來了。
既然沒動手那就意味著有的談,說到底都是中國人,能吵吵盡量別動手才方為上上策。
“警衛排,你們誰敢走一趟敵營,替我傳個信兒,就說我想見他們的這個嚴長官。”
“報告指戰員,我請求...”王有道身邊的一個警衛員自高奮勇的站了出來,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聲音堵了回去。
“慢著,我去!”
王有道順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原來是穿著病號服的嶽麟濤,拄著拐,步履闌珊的走進了指揮部大廳。
“你怎麽來了?不好好在床上躺著你作死啊?”王有道當即就發怒道。
“指戰員,讓我去吧,我傷都已經好了。”
“放屁,你剛做完手術才幾天?不行,給老子好好回床上待著,警衛,帶嶽教官回病房。”
隨著王有道話音剛落,兩旁的警衛排的戰士就上前去攙扶嶽麟濤要把其拉回病房。
“放開,指戰員,你就讓...”嶽麟濤還是不肯死心。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是命令,怎麽?你想抗命嗎?”王有道怒聲質問道。
嶽麟濤低頭不語,他無法真的違抗王有道的命令。
“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把嶽教官扶回去?站在那等死啊?”王有道指著那幾個停下來的警衛員喊道。
警衛員這次是不敢在怠慢了,半推半就的摻著嶽麟濤離開了指揮部。
嶽麟濤走了之後,王有道派出自己的一個手下警衛員去敵營傳信。
嚴明聽到王有道想見他,並沒感覺到意外,畢竟勸降這種事情,談談條件也是在所難免。
嚴明以雙方陣地為界,命人在兩軍鋒線中間擺了一桌,坐等王有道。
王有道得到消息,布置了一些必要的手段後,帶著自己的警衛排外加牛弘澤,浩浩蕩蕩的趕到了基地外圍的前線。
遠遠的,王有道就看見一個體態偏瘦的年輕軍人坐在一張茶桌前邊喝茶邊跟旁邊的手下談笑風生。
離近了,王有道才看清對方的容貌,這嚴明此時不過26歲。
臉上棱角分明當得英俊二字,眼神裡更是透著剛毅老練。
坐在那裡腰背挺直,這是一個純粹的軍人,和嶽麟濤那幫子比少了幾分痞氣,多了一份正氣。
想想也是,黃埔四期的畢業生,這麽年輕就升任正規軍裡的王牌師團長,沒點真本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看到王有道過來了,嚴明不慌不忙起身,對著王有道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王有道也禮貌回禮。
“坐。”
沒有過多的客套話,沒有過多的虛假寒暄。
王有道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閣下想清楚了?有什麽難處不妨直接說出來,嚴某能效勞的絕不含糊。”
嚴明拿起紫砂壺往王有道面前的杯裡蓄了點茶水。
王有道搖搖頭:“別誤會,我不是來投降的。”
“那你急著見我是為了什麽?總不至於效仿那曹操戲弄袁紹吧?”
嚴明放下紫砂壺,面色凝重,嘴裡說的看似是句玩笑話,但卻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王有道又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王有道可沒那麽下作,你以誠待我,我必以誠待你。”
“呵呵,行了,你我之間既然不熟也就不用這麽客氣了,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嚴明顯然是不想跟王有道在這空耗時間。
思慮了一下,王有道突然說道:“你打不過我。”
“哦?此話如何說起?打過打不過,要打了才知道。”嚴明聽完後感到有點意外,猜不透眼前這個人究竟那裡來的自信。
王有道嘴角微微翹起,胸有成竹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不信,這樣,讓你的人先別慌,我給你看點小玩意。”
“放心,嚴某的兵沒閣下想的那麽不堪。”說著,嚴明暗中戒備了起來,手不自覺的放在了自己的配槍上。
“好,那你看仔細了。”說著王有道舉起一直胳膊使勁的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