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路上,許昊龍看著坐在他旁邊面容冷酷、一言不發的花熙熙,終於忍不住率先開了口。
“那個,花姐,之前的事情實在對不起。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所以才把你打昏的。”
花熙熙為什麽會在車裡,這完全是無奈之舉。許昊龍本來沒想著叫上她一起的,但花熙熙自己往警車裡一鑽,打死不出來,也不說話,只是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生氣的模樣。
許昊龍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帶著她一起去醫院。
而聽到許昊龍的話,花熙熙微微轉頭,用余光看著他。
“小弟,我希望你能知道,不是我要攪進來的,是我本身就在這局裡。你不讓我參與,我可以理解。但我希望你以後做任何的決定,都應該和我商量商量。這不是你一個的事情。”
許昊龍點了點頭。
“對了,你沒事吧?”花熙熙說道了許昊龍兩句之後,心情顯然舒暢了許多,關切的問了一句。
許昊龍笑著撓了撓頭。
“我沒事。他們傷不到我。”
“那安安的傷勢如何?”
“安安的傷我已經簡單處理過了。”
“你還通曉醫術?”
“不是醫術。”
許昊龍笑了笑,花熙熙用奇異的目光看著許昊龍,半晌不說話。她已經看出來了,許昊龍不簡單。雖然她早就猜到這個初中生有著過人的本事,卻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本事。可今日的所見所聞,花熙熙對許昊龍有了簡單的認識。
她覺得許昊龍就像是漫威電影裡的那些變種人,擁有著非凡的能力。
許昊龍不多說,她自然也不多問。
到了醫院,打聽到安謝謝的病房所在,許昊龍和花熙熙走進了病房。
安父一抬頭看到許昊龍,頓時臉色就變了。他陰沉著一張臉,坐在那裡,咬牙冷冷的喝問:“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看安安。”
“安安?你和我女兒什麽關系啊?誰允許你這樣稱呼她的?我告訴你小子,我女兒但凡有半點不妥,我非打死你不可!”
許昊龍低垂著腦袋,的確是他拖累了安謝謝,如果不是他,安謝謝絕不會被江一品那幫人盯上。
“對不起,叔叔。”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啊?你給我滾,現在就給我滾,看到你我就一肚子火。”
“可是叔叔!”許昊龍還想開口辯解。
安父猛地站起身來,順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個紙質水杯,朝著許昊龍狠狠地砸去。杯子裡的水傾灑出來,可那紙質杯子卻被許昊龍一手抓住。
“滾啊!”
安父雷霆大作,旁邊的安母連忙勸解。
“哎呦,你就少說兩句吧。人家小同學只是來看看安安,你吵什麽啊?這吵到女兒休息可怎麽辦啊?”
“那也得讓這小子滾蛋。”
正當安父安母為此拌嘴的時候,後頭病床上忽然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爸。”
安父安母立刻都安靜了下來,許昊龍也是心頭一喜,臉上露出歡喜神情,久違的笑容。
安父連忙轉頭伏在安謝謝的病床邊上,緊緊地抓著安謝謝的手。
“安安,你醒啦?怎麽樣?有沒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啊?要不要吃點什麽?”
安謝謝有氣無力的笑著,慘白的臉上因為這笑容顯得多了一絲絲生氣。
“不用。”
“安安。
”許昊龍邁著艱難的步伐走到床尾,輕聲道。 “許昊龍。”安謝謝看著床尾的許昊龍,輕輕眨了眨眼睛。
“安安,我。”
“許昊龍,你走吧。或許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走吧。”
許昊龍愣在了原地,身體裡面響起了劍姬嘲諷的聲音:“嘖嘖嘖,被人家拒絕了吧。我說你長得又不帥,還學人家早戀。真是可笑。”
“你能閉嘴不?”還是瑞雯懂得憐香惜玉,看不慣劍姬對許昊龍冷嘲熱諷,呵斥了一句。
劍姬聳了聳肩,又盤腿坐了回去,拿著劍無聊的畫著圈。
“安安,我。”許昊龍還想解釋什麽,旁邊的安父怒喝一聲:“聽到沒有,我女兒都讓你走了,你還不走?想讓我請你吃晚飯不成?”
許昊龍耷拉著腦袋,慢慢的踱步,走到病房門口,許昊龍忍不住回頭看。安謝謝卻沒有看他,而是在跟她的父母說笑。許昊龍的腦袋再一次低垂,一步踏出了病房,他感覺自己跌入了谷底。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安謝謝側目望向病房門口,她想著,或許以後都不會見到這個少年的背影了。
許昊龍魂不守舍,也不知道上了誰的車,只知道寒冷的風吹拂在他的臉上,他卻不覺得冷。車子停在了臻園門口,許昊龍抬頭看,周圍已是華燈初上。
天黑了。
許昊龍接下安全帶,走下車,車裡響起一個聲音。
“你去哪?”
“回家。”
許昊龍走了兩步,突然頓住,轉頭對花熙熙鞠了個躬,說道:“謝謝。謝謝你花姐。”
“你就打算這樣走掉?”
“不然呢?安安已經不想再見到我了。我還能做些什麽來挽回嗎?”
“只要你想挽回,做什麽都可以。最怕的就是哀莫大於心死。”
“不是我的心死,是她的心死。花姐,其實安安做的沒錯,你也應該學她。離我遠一點,我是危險人物。你也看到了,如果你像她那樣的接近我,總有一天你也會面臨這樣的災難。我可以躲過明槍暗箭,但卻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我不能保護你們所有人。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見了,謝謝。”
許昊龍說完道別的話,離開了臻園。
花熙熙沒有追上來,其實對於她來說許昊龍只是萍水相逢的一個過客罷了。人生就是這樣,到站了,不管你是主角還是配角,都要下車。因為那是別人的人生。
許昊龍回到了家,令人意外的是公寓樓底下站了一堆人。那些人全都身穿黑色的西裝,帶著墨鏡。夜裡寒風凜冽,他們卻在路燈下站的筆直,惹得來來往往的人側目關注,小聲議論。
許昊龍抬頭看了一眼六樓,他父母還沒回來。
“許大師?”就在許昊龍要上門的時候,黑衣人堆裡走出來一個胖子,那胖子不是別人,正是騰揚集團的少主,山騰揚。
“你認識我?”許昊龍看著這個胖子,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哎呦!許大師您總算是回來了,我等您等的快凍僵了。”
“你誰啊?”許昊龍皺眉。
“我叫山騰揚。那什麽,我遊戲ID叫疼癢天哈、山尼若。”
“山尼若?哦!”許昊龍突然想起來,自己下午對線的那個潘森不就叫這名字嗎?
“你是那個潘森?”許昊龍冷笑,轉頭看著周圍的那十幾個身穿黑西服的威猛漢子,歪嘴說道:“怎麽?你這真是要來砍了我?”
“不不不!哪敢哪敢啊!許大師您威名遠揚,我下午那不是不知道對面的是您嗎?我到這兒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您就是炫神啊。”
“客氣客氣,別叫炫神,叫炫爹。”
“是是是!炫爹,炫爹。”
“那既然知道是我了,還不快滾蛋?等著我請你們吃飯啊。”
“啊不是!那大水衝了龍王廟,我心裡頭過意不去,我在這兒是等著您回來,請您吃飯的。”
“請我吃飯?不用了,我今天太累了,想休息了。”許昊龍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