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兵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那是他回來的路上買的,他很久沒吸煙了。自從跟邢悅悅在一起之後,他就戒了。如今,也因為邢悅悅,他又拾起了。
馮兵給自己點了一根,猛吸了一口,好長時間沒抽了,再抽起來,還是覺得這東西是人間美味。馮兵吐出眼圈,雙根手指夾著煙,望著眼前慢慢散去的雲霧,馮兵的心涼透了。
邢悅悅慢慢的抬起頭,望著馮兵,忽然說道:“給我也點一根吧。”
馮兵聽到這話,微微一愣,卻還是二話沒說,給邢悅悅點了一根。邢悅悅學著馮兵的樣子,抽了一口,卻被煙嗆得直咳嗽。
馮兵連忙拍了拍邢悅悅的背,邢悅悅抬頭望著馮兵,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馮兵將邢悅悅抱在懷裡,仰著頭,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悅悅,這種事情,不是說做的好就可以騙過去的。人在做,天在看。人再怎麽聰明,也是沒辦法蒙騙老天的。紙永遠保不住火。咱們去自首,去坦白。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律師,我會一直等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也是永遠愛你的。”
邢悅悅在馮兵的懷裡痛哭,點了點頭,悶悶的說道:“好。好!不過我有點餓了,你能去煮碗面條給我吃嗎?”
“好。好。”馮兵松開邢悅悅,幫她擦乾眼淚。
邢悅悅坐在客廳的沙發裡,馮兵跑去了廚房,隨著鍋碗的響動和客廳裡電視機的聲音,這個家忽然沒有了先前悲傷的氣息。
而公安局內,許昊龍癱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如同那灰白色調,死氣沉沉。他沒有想到,害死莊曉曼的人,居然是馮兵的女朋友。
韓生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韓蓓蓓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她的內心沒有什麽唏噓感慨,因為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自是無用傷懷,自是傷懷也無用。
而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更有一些竊喜,因為這起案件,真正看穿的還是她。韓蓓蓓覺得,自己比許昊龍能乾多了。
不過沒得到許昊龍他們的誇讚,讓韓蓓蓓略有些不爽。
“喂,我說你們一個個怎麽都這副模樣啊?這案子也破了,等會兒犯人就來自首了,你們就不能高興點?”韓蓓蓓說道。
許昊龍抬起頭,皺著眉頭說道:“高興點?韓蓓蓓,你是人嗎?”
“哈?”韓蓓蓓臉上的笑容變成了一抹氣笑,嘴角挑起,心裡面有了一絲火氣。
“不是許昊龍你什麽意思啊?合著我就是你破案的工具唄?這案子破了,你一轉臉就把我給扔了是吧?行!行!我還尋思著給你們說道說道這邢悅悅為什麽要跟莊曉曼過不去的事情呢,現在看來,是不用我說了。”
許昊龍一聽這話,冷笑道:“不說就不說,嚇著誰了?等會兒我自己去問那個邢悅悅。”
“你!”韓蓓蓓氣的狠狠跺了跺腳,轉頭望向韓生,扁著嘴撒嬌道:“哥!你看他!他欺負我!”
韓生雙手抱胸,冷哼一聲:“活了個該。”
“你們!哼!”韓蓓蓓氣的鼓起了腮幫子。
而就在此時,那竊聽裝置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
馮兵家中,馮兵剛剛把面條下鍋,正在那裡等著撈起來,忽然聽到客廳那裡傳來邢悅悅叫他的聲音。
“阿兵。”
馮兵轉過頭,卻沒看到原本在客廳裡坐著的邢悅悅。馮兵眉頭糾結在一起,快步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邢悅悅站在陽台上,馮兵頓時慌了。
“悅悅!你要幹什麽?”
“阿兵,
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我不想讓你一直等待著我,我不值得。忘了我吧,我是個罪人,永遠都是。如果真的有陰曹地府,我想趕上莊曉曼離去的步伐,親口跟她說一聲,對不起。”邢悅悅站在陽台上,今晚好風好雨!她的長裙,她的長發,此時此刻在月中飄動,竟顯得有那麽一絲蕭索。
在邢悅悅說完這一段話之後,馮兵衝了出去,他預感到事情將會壞到極致!可邢悅悅已經翻身跳下。
一瞬間的事情,他來不及!
他望著邢悅悅墜落下去的身影,隻恨自己不是許昊龍,沒有那般本事攔住邢悅悅!
“不!”
竊聽器裡傳來馮兵撕心裂肺的叫聲,他趴在陽台上,望著樓下綻放的一朵血花以及花朵中央安靜躺著的瘦弱身軀,馮兵狠狠地捶了捶陽台。
電閃雷鳴。
......
竊聽裝置那頭,許昊龍聽到了馮兵的叫聲之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韓生、韓蓓蓓、李政、言葉他們四個臉色都是大變,許昊龍罵了一句:“該死!”
瞬間,他已衝出門外。
韓蓓蓓他們四個人也緊跟著許昊龍衝出了警察總部, 一輛警車呼嘯著往馮兵家裡趕去,而許昊龍、李政、言葉三人則是各自施展本事,飛上天空。
可是許昊龍忽略了一個問題,他根本不認路。幸虧言葉機靈,出來的時候把馮兵用過的咖啡杯帶了出來,讓華洛通過上面的氣味追蹤馮兵。許昊龍和李政跟在言葉身後,很快就來到了馮兵家裡。
許昊龍他們三個落在馮兵家陽台上的時候,馮兵還如同一具死屍一般掛在那陽台上,腦袋低垂,身上已經濕透了。
許昊龍往下面看了一眼,看到下面很多人都在圍觀,立刻眉頭一動,對李政和言葉說道:“你們先下去,保護好現場。”
“好。”言葉和李政應了一聲,兩個人乘電梯下去了。
許昊龍將馮兵扛回了家裡,扔在他家的沙發上。馮兵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只是呼吸,眼神空洞。
許昊龍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廚房裡的面香散出來,許昊龍進去關掉了煤氣,將鍋裡的面條盛出來,一碗給了馮兵,另一碗,他自己吃了。
他餓了。
馮兵沒動,許昊龍也不說話。
等到許昊龍吃完之後,馮兵忽然說道:“好吃嗎?”
“啊?”許昊龍愣了一下。
“肯定很好吃。”馮兵自言自語。
“可是為什麽悅悅,悅悅不肯坐下來陪我吃完呢?她以後,以後再也吃不到了!”馮兵說著,眼淚就開始嘩啦啦的往下流。
許昊龍走過來,坐在馮兵身邊,拍了拍馮兵的腿,說道:“兄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世間事,本來就是如此,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