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見林正在後面騎著馬緊追不舍,任憑林正千呼萬喚也假裝閉耳聽不進去。見林正離自己越來越近,朱英從身上拿出一遝銀票往空中一拋,街上行人一見當即沒命似的圍上去爭搶,林正見前路被行人堵死,急忙收住馬蹄。
等人群散去後林正追過去,朱英早已不見了蹤影。再行了一會兒到了一個路口,讓林正一時犯難,不知道該走哪條,本想問問周圍,可眼下無行人經過,林正站在路口一臉茫然,想了想,便朝出城的方向追去。
林正一路詢問,直到天色漸晚都沒打聽到朱英下落,隻好又回到客棧。
林正出來吃飯時看到有一人桌上放著兩截斷筆,林正過去一看,果然是鐵筆書生。
鐵筆書生感覺有人走近,回頭一看,見是林正,忽然放下手中酒杯,一絲苦笑。
“少俠,怎麽,還想尋書生報仇?”
“不了,那天在少林,你能站出來戳穿武當那兩名弟子的謊言,而且聽你那天之言,才知你也是受人蒙騙,也算不上主謀……”
鐵筆書生看他心不在焉像是丟了魂似的,便好奇問道:
“林少俠,跟著你的那位姑娘的傷可好些了?”
“好了,可又被我傷了……”
“這……怎麽回身?”
“算了,別提了,真是倒霉……”
“好吧,來,為林少俠和書生化乾戈為玉帛喝一杯……”
鐵筆書生說著給林正倒了一杯酒,林正也沒多想,直接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書生一見,歎道:
“少俠好酒量……”
林正看了一眼桌上的斷筆,問鐵筆書生道:
“這……鐵筆還能接上嗎?”
鐵筆書生一絲苦笑,喝了一口酒,拿起斷筆端詳了一會兒,喃喃自語道:
“斷了還怎麽結……這鐵筆乃是……算了,不說了,喝酒喝酒。”
這二人便閑聊著喝著,幾巡過後,林正漸漸不勝酒力,沉沉睡了過去。
鐵筆書生看著那兩截斷筆,喝了一杯酒,一臉愁苦道:
“柔……”
說著忽然眼中淚光點點,滿上一碗酒一飲而盡。
等林正酒醒已是天明,看到自己仍在客棧,想起朱英一下驚起,趕緊下床奔下樓卻看到鐵筆書生仍在樓下喝酒。
“你怎麽還沒走?”
鐵筆書生苦笑一聲道:
“走?去哪裡?這天下雖大,何處以安家?”
林正聽了一頭霧水道:
“你也沒有家?”
鐵筆書生沒有回答,卻起身看著林正,一臉正色道:
“林少俠,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林正看他面色憔悴,想是一夜未睡,林正不解,這人好端端的怎麽變成這樣?
“林少俠,書生與這人世已無留戀,可否借少俠之手送書生一程?”
林正聽罷心中大驚,隻聽過求生的,沒聽說過求死的!
“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鐵筆書生說罷又是滿杯下肚,林正聽到最後這“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心中也頗為震動,當即上前也自斟一杯。
這時隻聽一人朗聲道:
“哎呀,這大名鼎鼎的鐵筆書生竟在此自斟自飲暗自傷懷……”
鐵筆書生看著那人進來,這才說道:
“宋大哥?你怎麽在這裡?”
“近來無事,到處走走,不想卻碰上你在這兒借酒消愁,這裡的酒怎麽行,走,我帶你去個地兒,唉?這位兄弟也是你朋友?那便一起吧……”
林正正要拒絕,卻聽書生喝道:
“人生得意須盡歡,
別掃興!走,一起去!”
還沒等林正解釋就被這二人拉著出來。
這三人行了一陣來到一個地方,見這門樓氣派非凡,一塊匾額上書著“醉香樓”三個大字,銀鉤鐵畫,筆鋒蒼勁,看似出自名家之手。
林正從未來過這種地方,進到院中,只見院中各處假山盆栽,梅蘭竹菊擺置頗具匠心,門前正中一池蓮花裡有一尊漢白玉石雕,那雕像是一個體態豐腴的女子醉臥形態。林正覺得奇怪,這女子怎麽沒穿衣服,隻有一條絲帶象征性地遮著身子。
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竟在院中明目張膽擺放著這樣一尊石雕,真是不雅。
等這三人進了院中一棟三層閣樓,見裡面更是雕梁畫棟,牆壁上字畫古董琳琅滿目,七彩絲絛宛若長虹繞梁垂下,香氣襲人。各種妖豔女子和各色男子在這裡出入。
林正覺得奇怪,趕緊問姓宋的道:
“前輩,這裡是什麽地方?”
“哈哈哈,兄弟,這裡可是咱們男人消愁解悶的好地方,溫香軟玉,好地方……”
“我怎麽看這裡這些女子都看著有些輕浮……”
“哈哈哈,老鴇,快來,給我這位兄弟找個相好……”
“相好?”
林正一聽連連搖手解釋道:
“不是,我隻是跟兩位來這裡解悶的……不是來找相好的……”
老鴇過來看著林正,笑道:
“呦,這公子看著愣頭愣腦的,饒是讓人心疼,待會兒給你找個姑娘,包您滿意……”
“前輩,您誤會了,我隻是……”
“哎呦,別解釋了,快來快來,青兒,你陪這位公子去解解悶兒……”
這老鴇剛一說完,就見一個妖豔的女子上來貼著林正後背輕輕吹了一下林正耳朵,林正慌忙起身說道:
“姑娘,請你自重!”林正說著想推開那女子, 不料一出手竟碰在那女子胸前,只見那女子故意將披肩滑落,酥胸半漏湊進林正身前輕挑食指勾著林正下巴一臉嬌嗔道:
“公子,看你規規矩矩的,沒想到還挺色的……”
林正一見急忙側過臉解釋道:“姑娘,剛才……”
林正說著忽然隻覺鼻頭一陣濕熱,用手一摸又是滿手鮮血。
幾名女子一見,竟一個個掩嘴笑道:
“呦,公子,看你這樣,八成還是個雛兒吧,哈哈……”
林正一聽當即拍桌吼道:
“若姑娘再不自重,休怪我不客氣了!”
這青兒見林正當即翻臉,登時一臉鄙夷道:
“跑這兒來裝什麽正人君子,切!老娘還不伺候了!”
說罷便扔下這三人離去,任憑姓宋的怎麽解釋都不再理。
姓宋的一臉失落,沒好氣道:
“兄弟,你這樣,咱可沒什麽玩了,你這,唉……”
鐵筆書生見姓宋的一臉懊惱,嗤聲一笑,卻林正一臉痛楚,對鐵筆書生道:
“前輩,我、我怕是活不了了,自從少林一役後,已有幾次鼻內莫名出血,顯然是受傷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