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回回彈了五次,何榮才將墨碳用油皮紙包好,放在口袋裡。這是好東西,以後還用得到。
對著鏡子,何榮用小指頭細心的將墨碳來來回回的拈了三四遍,確保痕跡不重,看起來大方得體,不著痕跡,又用紙將多余的墨碳擦乾淨,才從小巷裡走出來。
目光落在何榮身上,金發瞪大眼睛,之前進去一個‘青澀’的鄉村小孩,怎麽走出來一個商業人士,變換也太大了吧!
小楊,鮑彥B的親戚,金發瞬間明悟。
“老弟你還說不是去搞小楊的,這一身打扮可瞞不了你老哥。”
金發對著何榮擠眉弄眼,為自己識破了何榮的目的而感到自豪。
“老哥好眼光。”
何榮知道他會意錯了,也沒有點破,隨勢接了下去。
搞,在觀雲的詞匯中等於追、泡、撩的意思。
想到什麽,何榮補了一句:“金發哥待會你把我帶到,麻煩老哥幫我說一句,我是鮑彥B的親戚,其他的交給我,以後有時間,再和老哥敘一敘,如何?”
“嘿嘿。好。”
金發會意的笑了笑,給了何榮一個‘我懂的’的表情,答應下來。
先說是鮑彥B的親戚,證明有錢有勢,然後他離開,方便何榮吹噓,夾雜各種手段,自然是手到擒來。在觀渡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金發耳目有染,對這些套路司空見慣。
“謝謝金發哥了,麻煩了。”
“小事而已,要是B姐問起來,老弟可得多給我說兩句好話。”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老哥的事就麻煩你了。”
五分鍾後,兩人來到名為【時代批發】的倉庫前。
與其說是倉庫,不如說是一家綜合小店加滯銷堆積場更加貼切。門前很空,就留有幾根凳子,房簷前面是灌木叢。
時代批發的倉庫門是打開的,倉庫裡堆滿貨物,貨物被棕色的布袋封裝起來,看不起具體物件。在貨物架後面有一張床,床很乾淨,被子是米黃色的,布置很溫馨,和這間堆滿貨物的房間有些格格不入。
門沿的櫃台上,小物品繁多。
倉庫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得到頭,何榮並沒有看到金發和鮑彥B口中所說的‘小楊’。
“小楊,小楊,小楊......”
沒看到人,金發一連喊了幾聲。
話落,沒有人回應。
“會不會是吃飯去了?”
何榮嘀咕了一聲。
“也有可能,她的倉庫門是開著的。”
金發把話接過去。
話已至此,何榮也不好多說什麽,直接坐在凳子上,耐心等候。
十分鍾分鍾過去。
依舊沒有人來。
三十分鍾過去。
仍然沒有人來。
五十分鍾過去,還沒有人來。
“她今天會不會不來了?”
何榮頗為無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雖然周邊有鄰居,但這人,心也太大了。
“你如果不著急,我們再等等,反正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也不在乎再等一會兒。”
“好。”
再次等了一個半小時,金發也沒有耐心,約好明天再來,讓何榮明天來的時候,在今天來的地方等他,不用麻煩鮑彥B,他可以帶路。
代價是在鮑彥B面前多少說他的好話,給個好活乾。
起身。
兩人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金發哥,你們在等我嗎?” 何榮抬頭一看。
眼前的女子濃黑如墨的長發微卷著披瀉下來,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細長的柳眉被她畫上了深紫色,暗色的眼影下,被長睫毛蓋著的褐色雙眼爍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光,卻深藏著不易察覺的憂傷,用冷酷深深掩著。
那高窄的鼻梁,秀氣中帶著冷漠。咬著幾乎無一絲血色的唇,似雪的臉上顯出幾分蒼白。紅白條紋短袖,黑色的領邊和袖邊,精致剪裁,顯得小巧玲瓏,圓領露出漂亮的鎖骨。左手手腕上是一連串的細小紅圈圈手鐲,陽光下發著耀眼的光澤。配著一雙黑色的抽折高筒靴,淡藍色的迷你短褲露出白皙修長的大腿。
女子很漂亮,是何榮上輩子、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人,沒有之一。比之後世各種美圖軟件加上修飾的還要漂亮、精致,也更加有‘靈氣’、‘靈性’,不是後世爛大街的整容臉,網紅臉。
他在這一刻終於明白,為什麽之前金發篤定他是來搞她的了。
這絕美的相貌,按照後世的段子來說,有一句歌來形容‘在一瞬間,有百萬種可能。’
又有一個梗。
‘看到她,我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女子的臉頰上有淚漬,顯然是哭過,這一刻,何榮又向老師借了兩個成語――‘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但是,隻是純粹的欣賞罷了。以一種異性的態度去對另外的異性做出評價。
僅此而已。
“小楊真聰明,一眼就看出老哥的來意,老哥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何公子,是B姐的至親。”
“何公子,這個是小楊。你們閑聊,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何公子,至親。
這用詞,麽麽,居然超常發揮了,有些搶戲呐。
剛剛說完,按照約定,成人之美的金發急忙跑開,免得耽誤何榮的好事。
伸出手,何榮禮貌的笑了笑。
“你好,我叫何榮,之前也介紹過了,你可以叫我小何。”
女子伸出手,觸之即退,目光平靜。
“你好,我叫楊憐夕,大家都叫我小楊,你也可以這麽叫我。”
將凳子搬過來,楊憐夕淡淡的問道:“是你找我有事,還是B姐找我做事?”
說話水平真高,何榮暗歎。她問的是找她有事,而提到鮑彥B則是找她做事,兩者高低立見。“是我找你談點合作。”
“合作?”
楊憐夕眉頭一蹙。
“你這裡批發塑料花吧?”
何榮開口問道。
“賣。”
“七彩紙有沒有?塑料的和紙的都行。”
“賣。”
“水晶工藝呢?”
“都有。”
“你想要散量,我可以直接送給你,不用你買,你是B姐的人。”
楊憐夕很聰明,簡單的談話,就知道了何榮的來意。
“我要的很多,不過並不是買,而是合作。”
何榮重申了一遍合作兩字。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看了何榮一遍,楊憐夕將信將疑的問道:“冒昧問一下,你多大了?”
“24了,虛歲25。”
眉頭微微一皺,楊憐夕徐徐說道:“比我還小兩歲,看起來挺年輕的,不像24,倒像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