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銀光閃現,楊殊出現在一處迥異的天地間。
此地靈氣充裕,機緣遍布,便是行在天地間,都能有一種大道的感悟。
這是楊殊先前從未感受過的,來不及細細品味這片天地,他便細細打量起四周來。
但見遠處一個光點,無數靈氣朝之匯聚,他心中一動,頓時運轉功法,往那處趕去。
越行越近,那種別樣的氣息也愈發濃烈,直至楊殊真正踏足其中時,忽然看到兩道人影立於一邊,一人恭敬異常,似是在向另一人討教學問。
二人一問一答,每一言出,便有無數靈氣聚集。
言之深處,天上鳥雀翱翔起舞,地上走禽歡呼雀躍,似乎經過兩人言談的點化,陡然得道一般。
楊殊見了漬漬稱奇,不過他還不了解眼下的世界,並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坐在一旁看著二人問答,也不叨擾,單是矗立此間。
那兩人問答了三日三夜,直至第四日早,那答者忽道:“吾之所學,盡高於汝,然大道三千,非吾一道可成,汝自有道可尋!”
言畢,化作一陣青煙消逝不見。
見著老者的手段,楊殊心中一驚,因為他不僅感覺不到任何功法的運用,更連一絲靈氣調動的氣息都沒有察覺到,這老者,恍若白日飛升一般。
而那問道的年輕人,聽了老者的話,似有所悟,終道:“朝聞道,夕可死矣!”
言畢,似乎打算離去。
楊殊好不容易等兩人停止問答,此刻心裡早就有了一肚子疑惑,當即攔在那人身前,鄭重道:“在下楊殊,有一事想請教先生!”
“先生當不上,吾名孔丘,不過一教書匠罷了!”
“孔丘......!”楊殊還未說出口,臉色頓時一僵,心中早已浪潮波起。
稍許驚訝,楊殊還是按耐住了心中的衝動,淡笑道:“敢問先生,此地乃是何處?”
孔丘見楊殊是個問路的,當即就回道:“此地乃周王室之所在,應為成周!”
“成周......!”楊殊呢喃兩句,心中一動,大致對自己所處的時代有了一點了解,不過他也不敢用原先的歷史來與之對應,誰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被魔改過?
“先前聽先生問道,使得飛禽驚呼,走獸惶恐,甚至天地之間,都有異象,看來先生於道之一途,所至甚大!”
楊殊奉承兩句,孔丘絲毫沒有任何歡喜,反而謙遜道:“丘自學以來,便知大道難成,只有窮盡此生,以求得一感悟便足矣!”
楊殊見此,立刻抓住時機道:“我也探求大道良久,無一所獲,願得先生教導,習得一二至理!”
“不敢,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教導說不上,互相學習便可!”
“多謝!”楊殊笑著行了一禮。
緊接下來的幾天,每天楊殊都會問孔丘許多問題,孔丘也一一解答,就連許多在時人看起來非常簡單基礎的問題,楊殊問了,孔丘也不吝賜教,沒有半點不悅。
直至第五日,楊殊終於明白自己所處的世界,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封神大劫之後的世界,武王伐紂後,薑太公建封神台,大封諸神。
而此時,放在歷史上,確實是春秋時期,但眼下結合了無數神魔鬼怪,楊殊也不好說是什麽玩意了。
不過唯一欣慰的,便是那本集郵冊依舊在他腦海中,九州世界被他煉製後,也在一頁別樣的冊子中,他似乎只需一個契機,就能進入。
不過這契機,他絲毫不懂。
既然不懂,那索性就順其自然,楊殊第六日隨孔丘來到黃河岸邊。
孔丘佇立岸邊,
不覺歎曰:“上善若水,還是吾師講的透徹啊!”楊殊聽了,心道孔丘估計已經跟老子探討過水之道了,當即笑道:“先生可知水與月乎?”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此乃謙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則能為百谷王。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此乃柔德也;故柔之勝剛,弱之勝強堅。因其無有,故能入於無間,由此可知不言之教、無為之益也。”
“這水之道,吾師已經講的很明白了,至於月,吾觀其盈虛變化,似乎也飽含了大道,不過難以說清!”
“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大道一途,應是如此!”
楊殊直接就把赤壁賦裡的哲理觀拿了出來,孔丘聽了,眉毛微皺,似是在思索什麽。
片刻,孔丘道:“閣下可是從這時空變幻來探討大道之理?可這方大道,卻與天道相違背,先前也曾有先賢證過,可惜已然失敗了!”
“哦?”
“先前曾有一大賢,數年之間,忽覺時間渡過飛逝,又覺時間渡過極慢,兩者之間,唯有心之一道,可以永恆,他便以此道探尋,但窮其一生,也無半點收獲,看來應是大道三千,無有此道了!”
楊殊聞此,頓時一愣,心道:“這不就是妄想症麽....。”
不過他也沒有明言,反而笑道:“是我多想了,還是先生看得透徹!”
他無意與孔丘再去爭論什麽,反而對此方世界多了許多好奇之心,特別是與封神連接起來後,他似乎可以探尋這集郵冊的真正始源了。
兩人同行幾天,終於分別。
“先生,他年若能再逢,可再言大道之理!”
“甚善!”
兩人分別後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各有各的目標。
楊殊一直西行,先前他看到那老者化青煙後,便有了一絲了解,如今這孔子問道已經發生,未來會不會發生老子西行的故事?
念及此處,不論如何,他也要西行,一睹老子的風采。
數日後,他行至華山腳下,但見遠處一座廟宇,裡面香火鼎盛,來往的百姓俱都喜笑顏開,在訴說著此地香火靈驗。
“神廟?”楊殊淡笑一聲,跟在百姓身後往裡面走去。
一入廟宇,楊殊便感到一種極為溫和的氣息,抬首相望,目之所及的,是一座端莊秀氣的神女雕塑,雕塑雙目炯炯有神,楊殊與之對視,似乎心神為之所攝一般。
“看來這神廟果然不一般!”楊殊輕歎一聲,出門買了些香火貢品,然後進去上了柱香,便求了一支簽。
出簽便是大吉,楊殊見此沒什麽表示,當天便準備離去。
當夜,楊殊就住在華山腳下的一處小鎮內,入夜時分,剛剛閉言,他忽然感到一陣悸動,一道神念立刻透出,正是集郵冊中的鎮妖劍有所觸動,他心中一動,立刻向外奔去。
順著鎮妖劍所指的方向,楊殊但見遠處一片漆黑,只有些許妖氣彌漫,但仍舊透不出任何動靜。
“出來!”楊殊輕呼一聲,鎮妖劍握在手心,他一步向前,便刺向虛空。
一聲痛呼從暗中傳來,楊殊輕笑一聲,忽然看到那道暗影漸漸變大,一個碩大的狐影透出,在漆黑的天幕中顯得格外奇妙。
“什麽鬼!”楊殊驚道,立刻一甩鎮妖劍,虛空踏至其上,然後禦劍逃離。
“傷了本座,還想走?”那道暗影似乎惱羞成怒,對這個凡人的攻擊感到惱怒。
一道虛影漸漸實化,重重向著楊殊拍去。
“衝!”楊殊輕叱一聲,鎮妖劍迅速衝刺,很快就往著華山飛去。
直至飛至白天的神廟前,那道暗影終於不再追擊,隻敢在外圍遊蕩。
見楊殊不出來,他不住放出狠話道:“卑鄙的凡人,傷了我,就知道躲避,真是一個懦夫!”
楊殊站在神廟前,看著廟內的神女塑像閃耀光華,終於知道這暗影為什麽不敢進來,看來華山這片地,是這個神女罩著,這個暗影估計也不敢招惹這廟裡的女神。
他索性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向著外面的暗影笑道:“你這個膽小鬼,怎麽不進來啊,連個神廟都畏畏縮縮,還敢說我是懦夫,看來你連懦夫都不如了!”
“凡人,你在玩火!”那暗影似乎愈發惱怒。
楊殊輕笑一聲,並不搭理他,只是豎了一根中指,然後大搖大擺的準備往神廟裡走去,看那德行,十足的六親不認。
“可惡!”那暗影無比惱怒,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楊殊行至廟前,正要再激怒那暗影一遍,忽然感到神廟裡面的神像一陣閃爍,那道神光將之排斥在外,令他無法入內。
“什麽鬼?”楊殊再度驚異起來,不過這回他心神一動,立刻就握緊鎮妖劍急速飄向另一處。
原來那神廟這次的光芒只在神廟四周,而他楊殊,正好在這光芒之外,也就是這神廟不再罩著他了。
“女神啊,您這是幹什麽!”楊殊一驚,就要再度往著神廟裡奔去,可咫尺的距離,卻好像十萬裡那麽漫長。
神廟之中,虛空之內,一個女子坐在桌子邊,手中把玩著一個碧綠色的燈具。
她聽著楊殊的叫喚,冷哼一聲,嘟著嘴道:“叫你張狂,先讓你吃吃苦頭!”
楊殊見這神廟是鐵了心不打算救自己了,終於收起了那副求饒的表情,臉上呈現出一絲鄭重的神情。
此方世界的實力,他壓根不清楚,之前與孔丘接觸,他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半點法力波動。
他大致推測出了孔丘應是修習聖人之道,即是沒有半點法力修為在人間,直至功成那一日,方可問鼎聖賢,為人族之聖。
可他楊殊不一樣,經歷幾個世界,他早已一身修為在身,雖然沒有成仙,但較之真仙的實力也不差什麽,再加上一票神器傍身,他也並不怕。
唯一擔心的,就是對於此方實力的了解程度,此次正好給他一個機會。
他索性喚出鎮妖劍與魔劍立在跟前,為左右護法,伏羲劍猛地握在手心,一步踏出,他整個人直奔那道暗影,伏羲劍所承載的力量霸道無比,一股凌厲的劍氣直衝雲霄,挾著無上威勢斬向暗影。
那暗影還來不及反抗,立刻就被伏羲劍斬斷,一聲悲鳴在空中回響,那道暗影徹底實話,一隻六尾狐狸的屍首,死在楊殊面前。
“原來是狐妖!”楊殊心中一動,看到那狐妖嘴邊的人血,心中更是憎惡,方才他感受到那股妖氣,便知道是有妖物作祟,跟去之後便惹出了這隻妖精。
看來他並沒有殺錯。
他一步上前,提起鎮妖劍就將那隻狐狸的屍首挑起,然後運轉劍訣將之破滅,畢竟這麽大一隻狐狸,明天百姓見了,也會驚嚇不已。
辦完這一切,他回身看向了那座莊嚴的女神廟。
看著神像透出點點光芒,他冷笑道:“什麽狗屁華山女神, 見妖怪為禍百姓不管,真是吃乾飯的!”
言畢,他收起三柄寶劍,揚長而去。
這一切,都落在了神女廟內虛空之內的那個女子眼中,直至楊殊的話說完,那女子終於眉間一皺,嘴上呢喃道:“我所為,需要你一介凡人評判麽?”
她剛想默運口訣,給楊殊一個教訓,忽然想起前幾日一人對自己的教誨。
“妹妹,這寶蓮燈力量強大,你持之要謹慎,切不可用它隨意屠戮生靈,畢竟你也長大了,行事要考慮後果!”
“算了吧!”女子歎息一聲,想到自己之前的所為,頓時泄了氣。
不過好勝的性子還是讓她心有不甘,似乎不給楊殊一個教訓,她就不甘心一般。
忽然,她靈光一動,喚道:“靈芝!”
同樣一個女子出現在她面前,不過相較於她,卻是平淡得多。
“靈芝,你代我在此,我離開幾天,就回來!”
“是,小姐!”那女子恭聲答應。
“好!”她心中一動,頓時笑著離開了此間。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楊殊便準備離開華山,繼續往西而去。
忽然間他一拍腦袋,想起老子出關的故事,頓時一驚。
“我好像把這忘了!”他尷尬一笑,頓時改換方向,一股勁往東走去。
這一路上,他隻想著老子西行,卻連函谷關發生過這件事他都不知道,簡直是糊塗了。
要是老子還未出關,他就算走在遠也沒用。
遠處一道人影,看著楊殊本向西行,陡然間換了方向,不由得一驚,呢喃道:“難道他發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