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又搖了搖頭,呢喃道:“不可能,他一介凡人,怎麽可能查探到我的蹤跡!”
直至楊殊前行良久,她方才緊隨其後。
楊殊出了鎮子,索性找了處無人的地方,直接喚出鎮妖劍,禦劍騰空而去,畢竟時間耽擱久了,他也怕老子已然離去了。
劍光所至,楊殊人影已是消逝不見。
跟隨楊殊的那個女子見此,頓時一驚,口中自言自語道:“看來你還真有點本事啊!”
言畢她也騰雲駕霧追去,那速度,並不比楊殊慢多少,但她依舊慢悠悠的跟在楊殊身後。
直至行至函谷關前,楊殊方才在關外落地。
剛一落地,楊殊忽見日出東方,紫氣浩蕩八千裡,祥雲遍至,無數異象升起,簡直比當日孔子問道之時,還要隆重。
“看來時間剛剛好!”楊殊輕聲一語,漫步往著關內走去。
一入關內,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祥和的氣息,周圍數百裡內的生靈,似乎盡皆陶醉於此。
向前遠眺,他很快就看到一個人影,坐在青牛之上,向著西方而來。
楊殊僅僅望了一眼,便知此人是誰,這就是當日與孔丘論道之人,也就是他探尋之人:老子。
函谷關守將尹喜見老子騎牛而來,深感此人乃人間聖賢,更是親隨左右,執弟子之禮。
楊殊在函谷關待了幾天,終於抓住了時機,在老子即將出關之時,攔在了老子前面。
“我觀先生儀表不凡,這幾日所講之理涵蓋大道,必為一方聖賢,願隨侍先生左右,聆聽教誨!”
老子見了楊殊,只是看了一眼,便讓楊殊有種從裡到外被人看了個透徹的感覺,仿佛在此人面前,他無一絲秘密可言。
老子先是皺了皺眉,有沉吟良久,忽然將目光看向遠處雲間,淡笑一聲,道:“尹喜!”
“弟子在!”函谷關守將立刻站到跟前。
“我與你有一場師徒之緣,可收你為記名弟子,如今我欲出關,你可願隨我一起?”
“弟子這就辭官跟隨您!”尹喜恭敬道。
老子點了點頭,又看向楊殊,朗聲道:“我與你並無師徒之緣,不過既然相逢,便是有緣,這西行之路,你若願意,就跟來吧!”
言畢,他也不再多言,只是牽引著青牛,往關外跟去。
尹喜早已有了辭官的打算,將印綬放置關內,著人通報長官,便隨老子西去。
楊殊自然也是跟在一旁。
這一日,楊殊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問了老子一個問題。
“先生,不知您可否清楚我的來歷?”楊殊頗有些作死地問了老子一句。
老子看了楊殊一眼,仰望天際,搖了搖頭道:“你的來歷,天機也屏蔽了,甚至連天道之中,都無你的存在!”
“哦?”楊殊一驚,連接下來的問題也忘了問。
“既然天道都無你的來歷,你又何必想那麽多?”
“多謝先生教誨!”楊殊點了點頭,似有所悟。
眾人一路西行,直至來到一處山下,但見此處祥雲繚繞,四季如春,溪流縱橫,魚翔淺底,百鳥爭鳴,龍飛鳳舞,牡丹競放,泉水叮咚,真乃世外桃源。
老子抬頭望時,只見一巨石十分奇異,如有人形,豹頭環眼,鐵面虯鬢,一手執劍,一手執扇,五蝠飛舞,正氣浩然。
不禁歎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洋洋灑灑五千余言。
尹喜在一旁,立刻拿出絹布記錄。
“老師,此文何名?”尹喜問道。
“謂之《道德經》吧!”老子長歎一聲,便不再多言。
而這部道德經,他也沒有再要,似乎賜給了尹喜。
只有楊殊,親身站在一旁,見證了《道德經》的形成過程,並望向那塊巨石,心裡有了打算。
光是老子誦經的過程,都讓他受益匪淺,似乎以前許多修行上的困惑,一瞬間都明了了。
入夜時分,他隻覺周身一片清明,整個人恍若換了一種氣度。
而那尹喜,更是不凡,整個人都似乎從一介凡人,真正踏上修仙一途了。
旬月之後,老子終道:“尹喜,我與你師徒緣分已到,這《道德經》我便賜予你,你認真研習,日後必有所成!”
“老子!”尹喜似乎不舍,但老子神態堅決,只是騎著青牛繼續西行,不再管尹喜了。
尹喜長歎一聲,捧著那卷《道德經》,獨自離去。
楊殊見此,趕緊跟在了老子身後。
“怎麽,你還要跟著我?”老子看著楊殊,臉上呈現一股祥和的笑容。
“願聆聽先生教誨!”楊殊恭聲道。
“我此去西方,不知路途幾千裡,其中艱辛,也不知凡幾,你真要和我一同前去?”
“縱使萬難,也願隨先生一行!”
楊殊有些無奈,他實在是太想弄清楚集郵冊的來歷了,而眼前的老子,似乎是唯一能夠讓他有些明悟的人。
“其實你的來歷,我或許能夠猜到一二,不過......!”老子沉吟片刻,道:“既然天道沒有你的來歷,自然是天道有其的用意,你又何必去刻意探求呢?時機一到,自有結果!”
“可.....!”楊殊還想再說,已被老子打斷。
“西行一路,關乎我東土興衰,切不可玩笑視之,既然與你無關,你又何必再強求,且去吧!”
楊殊見此,頗有些猶豫。
恍惚之間,再抬首之時,老子的身影已然不見,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他一人。
“哎!”楊殊輕歎一聲,漫步離去。
在秦嶺之中行了幾日,這一天楊殊過了終南山,來到當日老子講《道德經》的地方,看到了當日的那塊巨石,頓時運轉集郵冊,將之收錄其中。
“像這種寶貝,肯定有用!”巨石一入集郵冊,冊子裡的金光瞬間大盛,一種迥異的氣息傳入其中,令楊殊神情一震。
正準備離去之時,他忽然看到那塊巨石之後有一個人影,原本巨石在前,他應在後面打坐,眼下巨石被他收走,那人的身影也就顯露出來。
好奇之下,他頓時來到那身影旁邊,探首望向那人面目,卻見是一個面目極為清秀俊雅的女子。
“喂,你沒事吧!”見這女子臉色時而明亮,時而灰暗,似乎在參悟著什麽,楊殊有些猶豫問道。
那女子依舊沒有反應,直至一個時辰後,天邊日出,無數光華灑下人間,這女子才睜開雙眼,呼出一口濁氣。
“你終於醒了!”楊殊有些古怪的看著眼前之人,心道:“這不會是某個妖怪修煉有成吧!”
“你是誰?”那女子眉間閃爍,似乎在猜想著什麽。
“一路人而已,見你在此,怕你暈倒在荒野無人看管,為虎狼所食,所以來喚醒你!”楊殊隨口胡謅道。
女子聽了,擺出一個信你才有鬼的表情,忽然間,她看著前面空蕩的一切,頗為焦急道:“前面這塊巨石呢?”
“什麽巨石?”楊殊不解道。
“就是我身前這塊啊!”
“你身前哪有巨石?”楊殊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女子,心中卻是警醒起來,有些證實了自己猜想。
女子見得不出答案,頓時有些喪氣,不過念頭一變,她便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為何在此間?”
“跟你有關系麽?”楊殊擺出一副生人莫近的表情,迅速拉開了與女子的距離,雙手後握,似乎有著喚出鎮妖劍的架勢。
“你......!”女子一陣惱怒,不過還是盡量擺出一副和善的樣子,笑道:“我叫楊嬋,是華山人士,這幾天遠足至此,無意昏睡過去,公子既然叫醒了我,小女子也想知道恩公大明,感謝一番!”
“楊嬋......!”楊殊呢喃一句,忽然想起了自己當日在華山神廟前的所作所為,頓時面色一僵,有些顫巍巍地看向身前的女子。
“這不就是那個三聖母......!”楊殊心道。
“我和你同姓,單名一個戩字!”楊殊自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實名字告訴他,索性現在這三聖母以為他不知道他身份,頓時來了一股惡趣味。
“楊戩......!”楊嬋呢喃兩句,頓時大怒道:“胡說!”
“怎麽胡說了,這名字有問題嗎?”楊殊一臉疑惑道。
楊嬋剛想說出口“我二哥就叫楊戩”,可一想天下間同名同姓者也不會沒有,頓時搖了搖頭,歎道:“你這名字,和清源妙道真君的凡間名字一樣啊,就不怕冒犯了神明嗎?”
“這我就不知道,我一介凡夫俗子,就算與神明同名同姓,想必神明大肚量,也決計不會怪罪於我!”
“那當然,清源妙道真君可不會跟你這個凡夫俗子計較!”楊嬋一臉理所當然道,不過還是有些懷疑地看著楊殊。
“喂,楊......戩,你是哪裡人?”楊嬋問道。
“大周人士!”
楊嬋聞此,終於不再問他,在他眼中,這楊殊已經徹底與無賴畫上了等號,若非先前楊戩告誡過她,她恐怕真要讓楊殊吃點苦頭了。
“我懶得問你了,不過既然你救了我,能否去我家裡做客,讓我好好款待款待你啊?”楊嬋眉目一動,似乎有所打算。
“好啊!”
一如楊嬋所料,她覺得以楊殊這種無賴性子,遇到便宜肯定會佔,頓時有了一種即將得逞的成就感,放心地在前面帶路起來。
楊殊隨著楊嬋一起往華山走去,直至來到華山西邊的一座山林間,趁著楊殊不在意的功夫,楊嬋變出了一間屋舍在遠處。
直至行了一段路,楊嬋指著前面一間房屋道:“就是那,那就是我家!”
楊殊瞅了一眼,略帶疑惑道:“你家沒人嗎?”
“我爹和大哥過世了,母親不在此間,二哥也遠在他處,只有我一人。”楊嬋頗有些傷感道。
“看來你也是個可憐人啊,無依無靠的!”楊殊歎道。
“不用你擔心!”楊嬋冷冷道,旋即又變了表情,笑道:“楊公子,請入內休息吧,我這就去做飯!”
楊殊點了點頭,走進了房間。
楊嬋來到廚房,淡笑一聲,嘴中呢喃道:“楊戩,你總算落到了我的手裡,就算我不能傷你,戲弄你一番總可以吧!”
言畢,她掏出一張符紙,在上面寫下楊戩二字,然後凌空喚出一道神火,將之點燃。
於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灌江口,神廟之內一尊神像忽然動了動,虛空之內,裡面一個青年人打了個噴嚏,呢喃道:“誰在念叨我!”
旋即運轉神念,頓時看到了楊嬋的所為,頓時大驚。
“妹妹,我什麽時候招惹你了,這樣咒你哥哥,不就是訓斥你一遍嗎?”
年輕人越想越氣,頓時怒道:“看來你完全沒有知錯的意思,下次再來,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一下不可!”
楊嬋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此刻他正滿心歡喜的捏著一根發絲,將那團燃燒的灰燼置入其上,嘴中不斷念著咒語。
咒語念完,她輕聲一笑,朗聲道:“癢!”
期望中的一切並未來臨,楊嬋好似一個滿心等待玩具的孩子,一瞬間被人告知,你玩具壞了那般絕望。
她不甘心的再度念了一遍咒語,結果預料的一切仍未發生,試了許多此後, 她終於將發絲扔下,怒道:“竟敢騙我!”
而灌江口的那個年輕人,見到無數法術朝自己匯聚而來,臉上黑線更盛,先是運轉神光將之驅散,然後怒道:“楊小嬋,你好大的膽子!”
楊殊並不知道自己胡謅的一個名字,惹得楊嬋兄妹各個惱火不已,他依舊其樂融融地坐在一旁,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端的是愜意非常。
楊嬋走入內室,見楊殊舒服的躺在一旁,頓時怒道:“你根本就不叫楊戩!”
“哦?”楊殊抬頭疑惑道。
“我...我方才拿出求的那支空簽,想幫你來一樁吉數,誰知道根本沒用,你根本就在騙我!”
“什麽空簽,什麽吉數?”楊殊疑惑道。
“這是我在華山三聖母廟求來的空簽,可以幫一個人改一段時間的氣運,本來想幫你改一下好運的,誰知道你居然騙我,枉我還那麽感謝你救了我!”
楊嬋說著,一臉你是混蛋表情,看得楊殊很是無語。
他現在很想說一句,大家誰跟誰呀,就別再裝了,可一想當天神廟外這小氣的三聖母記仇的樣子,自己不過說了兩句話,她就見死不救,要是真的都抖出來了,那還得了。
他頓時歎道:“其實我也不想,只是我平素得罪人太多,不敢說出真名啊!”
“你不信我?”楊嬋一臉被傷的神情。
看得楊殊更是古怪,他很想說一句“我們很熟嗎?才認識幾天,信你才有鬼”,不過還是按捺下去,鄭重道:“我叫楊殊,這回沒騙你了!”
“哼!”楊嬋輕哼一聲,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