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靈魂其實就是一段思維,一團意識,在某種磁場的作用下,可以讓人看到,而看到靈魂的人本身的磁場必須要與使靈魂出現的磁場相契合。
普通人做到這一點是非常困難的,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靈魂,而秦飛他們這種死亡使徒不一樣,能夠看到靈魂甚至是碰觸到它們,完全是天賦所致。
幽影鎮的人們都在說他們看到了已經死掉的人回來了,可是問他們具體的情況他們又說不上來。
瞎婆婆一開始也是不相信的,她都這麽大歲數了,還從來都沒見過什麽靈魂。她一直認為人死如燈滅,最後塵歸塵,土歸土。
可是直到有一天,她在晚上聽到了自己家一樓的動靜,聽見有人在她耳邊低語,直到她通過小心翼翼地對話,確定了她兒子的靈魂真的回來了,才相信了這發生的一切。
原來,人死後是真的有靈魂存在的,只不過她看不到他,也摸不到他,但卻可以與他對話。
當秦飛問及有關瞎婆婆的丈夫和兒子的時候,瞎婆婆的獨眼又湧出幾滴淚水,滴在了她形容枯槁的臉上。
瞎婆婆說,她原本不是幽影鎮的人,他是從很遠很遠的一個省份,跟著她的丈夫到的查克爾省。她的丈夫是個行商,他們從查克爾省來到了幽影鎮,就把家安在了這裡。
他們在這裡安家的理由很簡單,就是看中了幽影鎮交通要道的特性,而且每次行商必須要來幽影鎮中轉,他還能回家看看。
瞎婆婆安家幽影鎮的時候,兩人正是年輕的時候,都在三十多歲左右,而在之前的日子,夫婦二人都沒敢生孩子,居無定所的漂泊生活,也沒有條件要孩子。
但是安家幽影鎮之後,他們的生活穩定了,生個孩子迫不及待地提上了日程。不過那個時候女人三十多歲的時候再生孩子,已經算是很晚了。
不過經過兩人的努力,在幾年之後,兩人終於有了一個孩子,為此她的丈夫專門有兩年都沒有再出門行商,就是為了懷上孩子和孩子出生後照顧瞎婆婆。
那個時候的瞎婆婆兩隻眼睛都是好的,她的丈夫之前也掙了一些錢,足夠兩人兩年花銷。
孩子出生的一年之後,瞎婆婆的丈夫再度出門行商,只剩下瞎婆婆一個人在家帶著孩子。
由於兩人有了孩子,她的丈夫也不願意遠行,最多也就是走到位於查克爾省腹地的首府,或者往臨近的兩個省靠近幽影鎮的城市跑一跑,行程最多來回不超過十天。
雖然行程短了,但是當時的幽影鎮相當的繁華,所以也不愁沒有生意做,一家三口的生活還是不錯的。
瞎婆婆年近五十的時候,她的孩子已經十幾歲了,想要跟著他的父親一起出門行商。可是他的父親拒絕了他,說他的年紀還是太小了,家裡也還有瞎婆婆需要照顧,而且他也準備重新再往遠處跑一跑了。
瞎婆婆的丈夫叮囑好孩子之後,就跟別人搭夥去了查克爾省首府,十多天之後他們返回,他回了趟家,告訴瞎婆婆他們要去克密蘇省。
這個省份距離幽影鎮相當遠,需要跨過與之相鄰的其中一個省份,而且位置偏僻,路也不太好走。
瞎婆婆有心不讓他去,可是她丈夫說有一筆大買賣,可以賺很多錢,還說乾完這一趟,就可以再也不用出遠門了。
瞎婆婆的丈夫走了之後,她就找人打聽了一下這個克密蘇省。那些往來的客商說,克密蘇的路太難走,而且要經過山區和荒原,
經常有毒蛇猛獸和山賊出沒,但是去那裡行商是真的很賺錢。 瞎婆婆一聽終日提心吊膽,為她的丈夫祈禱,讓他可以早日安全歸來,錢多錢少她不在乎,只要人能夠平安回來就好。
她丈夫走後的一個月,終於找人捎來一封信,跟她說了路上的見聞,他們這個時候還沒有走出臨近的這個省。
然而隨著他的距離越來越遠,捎信來的頻率就越來越低,到後來就沒有信再來了。瞎婆婆每天都要把她之前收到的信拿出來看一看,期盼著她丈夫可以再次來信。
時間流逝,眼看著一年就這麽過去了,她丈夫還是音信全無。瞎婆婆終日唉聲歎氣,喃喃自語的嗓子都啞了。
瞎婆婆的樣子她兒子都看在眼裡,他已經十七歲了,心想自己已經有能力遠行了,於是就對瞎婆婆提出要去跟隨其他客商找他父親。
瞎婆婆肯定是不同意,自己的男人已經一去不回了,她說什麽也不可能再讓家裡唯一的男人離開。
為此,她兒子一連幾天跟她吵架,有一次還想著偷偷的走,結果被瞎婆婆發現了,大罵了他一頓。可是罵著罵著,瞎婆婆就哭了,她摟著兒子哭著說不能讓他離開的原因。
她兒子也哭了,終於不再提出走的事,瞎婆婆的心也放下了。
又過了大半年,在一個深秋下著小雨寒冷的夜晚,一個穿著皮衣,戴著鬥笠的大胡子男人,敲開了瞎婆婆的家門。
他給瞎婆婆帶來了一封信,說是有人讓他親自轉交給瞎婆婆的。瞎婆婆欣喜若狂,對著那個男人千恩萬謝,她以為終於等到了她丈夫的來信。
不過給她送信的男人客氣之後,臨走時卻歎了口氣,讓瞎婆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可她當時正處於興奮狀態,並沒有多想。
瞎婆婆和兒子刮掉火漆,拆開信封拿出信之後,兩人就完全愣住了,寒雨冷夜,心尤冷之。
信並不是瞎婆婆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寫的,署名是一個她們都不認識的男人。
信的內容也不是來報平安,而是一個……噩耗!
她的丈夫,在回來的途中遇到山賊,已經死了!
信的內容瞎婆婆已經記不清了,大概就是說他們一行七人,加上一些夥計,有二十來人,遇到了一夥山賊,人們一哄而散了。
年輕點跑的快的都跑了,年紀大點跑不動的都被山賊殺了。很不幸,瞎婆婆的丈夫歲數也已經不小了,他跑出了一截之後才被山賊追上給了一刀。
幸存的人們藏了很久,等到山賊真的退了,才回來查看情況。
貨物什麽的已經沒有了,能被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也被一把火燒了。人們找到瞎婆婆丈夫的時候,他還就只剩下一口氣了,他把錢托付給一個老友,囑咐他一定給瞎婆婆帶到,才終於閉上了眼睛。
那個老友怕路上不安全,就沒有讓人帶著錢回來,而是先讓人帶來了一封信。
瞎婆婆和她兒子兩個人抱頭痛哭了好幾天,哭的她眼睛都快瞎了。他們又等了將近兩個月,才終於等到了她丈夫托付的那個老友。
他把錢交給瞎婆婆,說她丈夫的屍體已經在途中掩埋了。瞎婆婆又哭了一場,拿著錢的手不斷顫抖著,這是她丈夫給她們掙得最後一筆錢。
瞎婆婆光顧著哭了,根本就沒看到她兒子的表情。她兒子的眼中閃動著怒火,雙拳緊握指甲都扎進了肉裡,鮮血低落下來都渾然不覺,他的心已經完全被仇恨佔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