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有人掉水裡了，快救人。。。”

　　一聲驚呼，將周圍喧鬧的聲音壓了下去。

　　總算陳東命不該絕，船尾走上來的一個比他小點的男孩看到在水裡撲騰的陳東，大聲呼救了起來。

　　突然之間，周圍一片寂靜。

　　“撲通”一聲，一個身影縱身一躍，落到正在掙扎著的陳東身邊，轉到他的身後，從陳東的手臂下穿過，一把將他撈住，想要拖著他向最近的龍船遊過去。

　　然而，此時的陳東已經開始神智迷糊，雙手胡亂的抓著，又加上本來就有點武術功底，這人剛扣住陳東的手，便被反抓了過去，還被拉近了身邊，整個人差點就被陳東給纏住了。

　　還好下水這人的水性確實好，而且好像還懂一些水下救人的本事，剛剛見到手被抓住了，便使勁的往外抽，同時借勢遊到陳東的背後。從背後扣住陳東的脖子，讓他的頭部上揚，鼻嘴露出水面，這才慢慢的往船邊遊去。

　　在眾人的幫忙下，陳東被拉上船板上，剛一上船，陳東便拚命的咳嗽起來，接連吐出了幾口水。

　　“還好，還會自己吐出來，那就沒事了。嚇死了。”一個年長的大叔幫陳東拍著後背，後怕的說道。

　　吐完之後，陳東感覺好了一些。拍了拍腦門，盡量讓自己清醒一些，剛才不知道自己掉進水裡到底多久了，只知道自己拚命的蹬著雙腳，雙手胡亂的亂抓。最後好像是被什麽給托出了水面，然後又被提著整個人出了水面。

　　出了水面後，感覺自己的肺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一般，氣都吸不進去了，拚命咳嗽，就想把肺裡的堵塞物給咳出來。接著肚子就翻江倒海一般，一股腦的全往外翻了。

　　“東。。。東。。。能聽到我說話嗎?”一個聲音一直在耳邊纏繞著，可是陳東還沒回過神來，耳朵裡還有水，嗡嗡的作響著。

　　稍微清醒了一點，剛剛掉下去的時候，溪水一個勁的往嘴裡灌，他都以為自己就這樣玩完了。

　　抬起頭，看到兩張臉整緊張的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一隻手還在用力的拍著他的背。是黃軍跟林發，兩個好兄弟真的被嚇壞了。

　　“謝謝，我沒事了。謝謝你們。。。”臉色蒼白的陳東，輕輕的向眾人道了謝，稍微的坐直了點。

　　“好了好了，清醒過來了，沒事了。謝天謝地。”一個老人看到陳東能說話了，還知道道謝，便知道已經沒事了，開始遣散圍觀的眾人。

　　在黃軍跟林發的攙扶下，陳東回到了岸上，這時陳東已經完全清醒了，只是身體有點虛，剛剛被驚嚇到了。

　　三人坐在台階上，兩個兄弟還一個勁的問陳東怎樣了。陳東勉強的笑著說沒事了，只是還有點虛。叮囑他們兩個，回家千萬別說出來，不然父母親還不緊張死了。

　　休息了好一陣，陳東這才真正的緩過氣了，站起身，跳了幾下，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好一些，要看天也快黑了，這才招呼兄弟三人，騎上自行車回家了。

　　“這暑假，我要去學游泳，你們覺得怎樣?”路上陳東把這個想法對兩個兄弟說了出來。

　　“好，我也要去學。”黃軍應和著。

　　“沒大人，不太好吧?回去問問哪裡的水比較淺，不然我可不敢跟你們去。剛剛已經嚇死我了。”林發想到剛才的事，後怕的說。

　　“嗯，這個我知道，在我們家過去不遠，就是那個北渠，我們去那裡遊，聽說可以站得到河底，這樣就算不會遊，

也能在水裡走著，就不怕了。”這事陳東前兩天跟父親說過，父親就跟他建議去北渠了，那裡水也乾淨。　　就這麽說定了，劫後余生的陳東，越發的覺得必須學好游泳，這種事可不想再發生第二回了。

　　黃軍母親曾經在陳東提起跟黃軍去學游泳時，說過游泳從小沒學，不可能學會的。但是陳東不相信這一套，他覺得只要肯學，不管學什麽，用心努力的去學，肯定能夠學好的。

　　三人回到家，都遵守了約定，沒有跟家裡提起陳東落水的事情，既然人沒事了，這種事能不提，就真的盡量不提，他們都知道，只要被父母知道了，那肯定會造成很大的擔憂跟煩惱的。人沒事了，就讓它埋藏在心裡吧。

　　第二天傍晚，林發來找陳東，這是約好的時間去游泳了，陳東帶了換洗衣服，便出了門。那時候沒有什麽游泳衣的，就穿一條底褲下水就可以了，主要也只是避免路過的女性尷尬。

　　那是在大自然的河流裡，都是活水來的，那會有什麽傳染病之類的。又都是大男人的，也沒那麽多的害羞之說。

　　黃軍最後還是沒能一起去，他母親還是不同意他去河裡。說沒有大人陪著，不放心。沒辦法，乖乖仔黃軍完全不敢違逆母親的號令的。

　　兩人來到北渠邊上，剛接近北渠，就聽到水裡傳來了嬉鬧的戲水聲了。

　　公共澡堂，還是那樣，露天的圍了四面牆，中間開個門讓人進去。水面已經人頭攢動，在澡堂左右十米的范圍內，幾乎都快擠滿人了。

　　看著這壯觀的場面，兩人相對一笑，便鎖好自行車，進了澡堂，脫去衣服便試探著下水了。

　　不知河水深淺，陳東不敢貿然下去，沿著台階，一點一點往外挪著。

　　“沒事，很淺的，今天退潮了。我都站得到底。”一個年齡跟陳東差不多的男孩，看到陳東在試探，便笑著跟他說。

　　“哦，好。”聽到這麽一說，陳東也就放心了，直接邁入水裡。

　　昨天是被人撞下去的，到了水裡，盡被灌水了，而且整個人都浸到頭了，哪還知道泡水裡的是什麽感覺呢。

　　今天可以算是陳東在大自然的河流裡，第一次真正的泡澡。腳踩著河底，下面是沙子，估計是村裡的人為了安全清理出來的。河水隻沒到胸口，這讓陳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雖然水位不高，但是水壓還是擠壓得陳東有點氣悶。可能是第一次下水，還沒習慣，猛吸了幾口氣後，陳東感覺稍微好了一點。便開始嘗試潛水了，這些可能在會游泳的人來說，都是白癡的行為。可是對於陳東來說，都是第一次。

　　結果還不懂潛水技能的陳東，第一次潛水，還沒三秒就鑽了出來，不懂得如何在水裡閉氣，河水直接從陳東的鼻子，隨著氣流鑽了進去，直達肺部，把陳東給嗆得不停的咳嗽。

　　林發在一旁看到陳東的糗樣，笑得差點也被水嗆到了。

　　沒人教，沒辦法，便也隻好自己慢慢的摸索了， 陳東堅信自己肯定能夠學會的。甚至在心裡想著，既然老天還不讓我淹死，那肯定是留著我還有用的。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

　　就這樣，第一天學游泳，陳東是泡了兩個鍾水後，意猶未盡的上了岸，回家了。

　　晚上，黃軍鬱悶的來找陳東，說需要解悶，然後兩人便跑去很久都沒去過了的遊戲機室，打街頭霸王，狠狠地對著遊戲機，猛搖狠捶了大半個鍾，才舒服了些。

　　其實陳東兩人根本不會打街頭霸王的，這個反而是林發玩得好。每次過來，他們兩個混不了幾局就輸了。每次過來，他們經常為了不丟人，在那裡玩那種水果老虎機，反倒經常贏很多遊戲幣。

　　那時候他們不懂，水果老虎機其實已經是賭博的一種了，贏了遊戲幣，可以去退換成錢。都放在遊戲機室，來這裡玩的，都是半大小子，沒人往賭博去想。

　　黃軍咬著冰棍，口齒不清的說:“東，你再跟我媽說說看吧，我真想一起去學游泳。”

　　“我怕我去了沒用的，姑姑她對這個很堅持。我看出來了。”陳東搖搖頭，無奈的說道，繼續“啃”著手機的冰棍。

　　“啊。。。”黃軍對著黑暗的夜幕，大吼發泄著。他也知道陳東說的沒錯，可是攤上了這麽個老娘，有什麽辦法呢。

　　“軍，你說中學了，會怎樣?”

　　“什麽怎樣?還不是一樣，又沒出鎮子。”

　　。。。。。。

　　兩人就這樣躺在陳東父親的木頭堆上，對著繁星點點，卻又廣袤無垠的夜空，開始幻想著未來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