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陳東的心裡,這半個月的擺攤經歷,也算是人生的一個節點,多一個精彩的片段吧。從文靜靦腆的性格,到敢於在街頭小巷裡吆喝叫賣,這也是一種大突破了。
陳東本來就是一個技術宅,從學校出來之後,便開始往銷售方面的職業方向發展了。不說遠的,就這大半年來,陳東都感覺自己的設計技能,開始有些生疏了。而且,時代發展在這兩年特別的快,各種各樣的新穎事物,都如雨後春筍一般,層出不窮。
能夠能明顯地感覺到這一系列的變化,陳東內心也有些急躁,時不時地會上網去了解一下科技方面的新聞,看到新的事物,陳東甚至會跑到電腦城這些科技最前沿的地方,去了解接觸一下新興的電子產品。
二零零八年六月份二十號。是大學畢業典禮的日子,距離這一天,還剩下一個星期而已了。
羅芳叔叔那邊的情況,越來越不樂觀了。陳東心裡已經基本上不抱任何希望了,不過經歷了半年的社會生活,陳東的心態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對於社會上的人或事,陳東也有了新的認識。踏入社會,已經不再是學生了。不可能每個人都跟同學一般,對你掏心掏肺的真誠。雖然進入社會時間還不長,但是陳東已經能夠明顯感受到,在激烈的社會競爭中,利益,才是最終的主導線。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利益兩字進行著。人際關系也好,工作業務也罷,當你沒有了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再好的朋友,再好的關系,都會慢慢泯滅在時間裡。或許今天跟你玩得很好的那個人,在一年半載之後,打個電話過去,他都已經不知道你是誰了。
這就是現實,很真實的事實。陳東的生活裡,最多的都是老同學,其實也就那麽三五個。
這半年來,酒這個東西,讓陳東懂得了什麽叫做吐得連膽汁都吐出來的滋味。曾經陳東以為,自己能夠喝兩瓶啤酒,已經是很不錯的酒量了。結果看著擺在眼前的一整箱百威啤酒,陳東直接就是傻眼了。
一直以為自己五音不全,唱歌也就是自己哼給自己聽的。可是幾杯啤酒下肚後,吼得那個鬼哭狼嚎的,竟然也覺得自己唱得很好聽。從一進門就窩在角落裡,到後面成了所謂的“麥霸”,陳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來的這一段路程。
羅芳就跟陳東說過,你變了好多。性格上已經跟在學校裡的陳東完全不一樣了,不過是往好的方面漸變,這倒是羅芳不怎麽擔憂,反而經常鼓勵陳東出去跟朋友們多走動。
陳東也發現自己變了,盡量的去接近那些老同學們,其實內心的變化,陳東並沒有發現。陳東現在接觸的,越來越多的是曾經的高中同學,有不少已經事業有成了。比陳東他們這些早了三四年出來工作的,抓住了了時代的機遇。
電子產品,是這個時代最新最流行地產品,陳東有幾個同學,在深市就是靠著這些電子產品,有的已經身家過千萬了。
而陳東的潛意識裡,也在慢慢地朝這些同學靠近。或許以前這些人的交集並不多,可是陳東的潛意識裡,覺得這些人在以後的發展中,或許有機會幫到自己。也是潛意識裡,在跟這些人親近。
人都是會變的,陳東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在羅芳的提醒下,陳東自我審察了一遍自身,確實發現自己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了。
社會的大染缸,不管你原來是一張白紙,還是色彩斑斕的圖畫。進來到這裡,那麽,白紙你就將會變成雜亂無章的彩紙。色彩斑斕的圖畫,也能夠將你還變成更加模糊不清的畫面。
沒有人能夠逃避,因為那就是現實。走在路上,能夠有幾個人認識你?既然不認識,又有誰會主動的幫你?這些都是不可能的。
學生時代的純真,決定了很多人出來之後,痛哭流涕,受傷流血。也讓很多人,迷茫無措,急功近利。很多人,都是捂著流血的傷口,才明白過來,現實,不是那麽簡單的。
穩定的收入穩定的工作,能夠讓人頹廢,這是每個應屆畢業生的心裡。可是,如果能夠堅持下去,在一個崗位上,淬煉一年兩年,那才能好好的將自己的內心,淬煉成一塊堅石。
最終那些一年換幾處的畢業生們,過了兩三年之後,拿到手的收入,依舊是剛出校門的那個層次。而那些在一個企業裡,堅持下來的,已經成了團隊主管,部門經理了。
不同的人,選擇了不同的路。不同的心態,決定了不同的層次。
陳東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樣的結果。但是堅信,只有努力拚搏,才能達到自己的目標,完成自己的夢想。
也只有希望,自己別在坎坷的道路上,走得太遠了。
“東,什麽時候回學校呢?要不要提前兩天?你決定就好,我公司那邊說了,要提前請假。不能臨時就說請假,那樣工作不好安排。”
晚飯的時候,羅芳給陳東夾了跟青菜,問了一下陳東的安排。
陳東現在沒有工作,時間很隨意,他也有些期待回到學校,見見那些同學們了。
“提前一天吧。 你也不用請那麽多天假了。”陳東笑著回道。
羅芳在現在這個公司做的是行政助理,平時跟跑腿的一樣。在行政部經理的手下乾活,在公司幾個辦公室之間來回傳遞資料。雖然很累,但也做得很開心,說同事們都很好相處。
一個女孩子,能夠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穩定的收入。已經就非常滿足了,沒有太多太遠的想法。
“好,那我明天就去請假了。對了,我想轉一千塊錢回家。跟你說一下。”羅芳後面的話有些小聲。
陳東愣了一下,問道:“上個月不是轉過了嗎?”
雖然陳東並不需要用到羅芳的錢,但也希望羅芳能夠自己存一些,以備應急之需。
“我媽打電話給我,說我爸要求我每個月要寄一千塊錢回家。”說這話的時候,羅芳的眼眶有些紅。
羅芳的父親很強勢,思想也很守舊。在陳東看來,那就是一個比自己奶奶的思想還老的老古董。
“額。。。每個月?”陳東真的很無語了,讀書的時候不給錢,現在賺錢了,一開口就是一個月要一千。也不問問看羅芳在省會城市裡,收入多少,生活多高。就這樣開口要錢了,在陳東看來,這樣的父母,就是完全沒有理會子女的感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