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點多鍾,碼頭區主街上熙熙攘攘的碼頭苦工與船員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家裡走去。
他們有些回家前在街邊的小攤上,挑選著晚飯所需要的,諸如土豆白菜鹹魚之類的便宜食材。
有些則直接走進升有煤爐的溫暖酒吧裡,用一天的工錢買上幾杯劣質麥酒,向同伴吹噓自己子虛烏有的見聞,朝舞台上熱舞的女郎吹響幾聲放蕩的口哨。
或在生活的重壓下一聲不吭的一個人坐在角落,灌下一杯杯悶酒。
熱鬧的黑水酒吧斜對面,維魯斯診所則顯得異常清冷,有幾位想要抓藥看病的男女,走到門口準備敲響診所的木門時,卻突然停了下來不解的撓了撓腦袋後,似乎又想起還有未辦完的事,隨即匆匆離去。
然而這種怪異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不多時,診所的大門突然打開,格蘭登有些圓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站在診所門口的石質台階上,感受著夜晚刺骨的寒意,格蘭登緊了緊身上的棕色大衣,有些喪氣的抬起頭來無奈的注視著被霧氣籠罩的天空。
“隱匿藥水只能報銷一半?開什麽玩笑?那玩意兒至少價值二百個大銀幣,剩下一百個大銀幣是讓我去賣血嗎?”
思索著,格蘭登氣憤的攥了攥拳頭。
“今天的事決不是因為自己的貪婪,才被剃刀幫盯上的,誰知道夏克爾是個瘋子,好好贏點錢不好嗎?非要和黑幫死磕?”
由於查爾斯並沒有告知他跟蹤夏克爾的用意,格蘭登一時間想不明白夏克爾這樣做到底對他有什麽好處。
使用了隱匿藥水的他,甚至遠遠的看到夏克爾冒著被槍殺的風險,在小巷子裡的水溝中溺死了一名剃刀幫的老鼠。
一想到夏克爾不知用了什麽詭異的能力,將自己隱藏在水溝裡面無表情的溺死了一個大活人,格蘭登想就覺得一陣脖頸發寒。
“該死的瘋子!”
格蘭登低下頭來罵罵咧咧的正準備離去時,無意中看到了馬路對面的電線杆上,安靜的蹲著一隻渡鴉。
“嘎……”渡鴉震了震翅膀,突然朝著格蘭登叫喚了一聲。
“真特麽晦氣!”格蘭登皺了皺眉頭,朝著渡鴉狠狠地啐了一口。
望著格蘭登逐漸遠去的身影,電線杆上的渡鴉一臉懵逼的歪了歪腦袋,在夜色中展開翅膀,悄無聲息的溜進了診所半敞著的大門。
診所內,淡藍色的霧氣跟柔和的龍卷風一樣順時針緩緩的流淌著,飛進診所的渡鴉司空見慣般,一步步穿越盤旋在診所房間裡的霧氣,期間診所的大門自行關閉也沒有對它造成任何的驚訝。
穿過煙霧後,渡鴉望著悠閑的躺在搖椅中的身影,張開細小的嘴巴,用略帶嘶啞的聲音不滿的說道:“維魯斯,這次的新人素質很差勁啊!”
“嘁,有就不錯了。”維魯斯端著茶杯冷哼了一聲:“近年來聯合會一直在不遺余力的擴充調查員的數量,放著各種補貼的官方職員不做,有哪個靈能契合度達標又心智過關的人,會跑來當一名東躲西藏的野生超凡者。”
“嘎?”渡鴉人性化的攤開翅膀,不解的問道:“這就是你放任將那個小家夥進入聯合會的原因?”
“維魯斯!聯合會早就不是以前的聯合會了,二十年前卡洛絲的死亡還沒有讓你清醒過來嗎?”
說話間,渡鴉拍打著翅膀似乎顯得有些激動。
“我們別無選擇!”
面對渡鴉的質問維魯斯突然咆哮了一聲,將搪瓷茶杯重重的拍在了火爐上,咬牙切齒的說道:
“曙光社大概率知道了第四位的遺留物藏在貝倫市,已經著手再次開始搶奪,他不可能當一輩子溫室裡的花朵!”
吼完,維魯斯直起的身體頹然靠在了椅子上,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身穿首席長袍渾身是傷的身影,滿臉慈愛的抱著一名剛剛出生的小孩,站在他的面前訴說著什麽,但同樣重傷已經失去聽覺的他卻一句都沒有聽到……
半響後,維魯斯眼角的淚光一閃而逝,喃喃自語道:“如果還有時間,我何嘗不希望他一輩子不去接觸這個該死的世界……”
自知無意間戳到了對方的痛處,渡鴉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又怕對方發火只能不停的收展著翅膀。
剛才,從維魯斯近乎情緒失控的話語中,它敏銳的捕捉到了明顯的異常,它敢肯定維魯斯一定察覺到了什麽異常。
遲疑了片刻後,按捺不住內心好奇的渡鴉,有些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嘎……到底,出了什麽事?”
沉默了良久,維魯斯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重新拿起了火爐上的茶杯,抬頭來仰望著被煙霧籠罩的天花板,緩緩解釋道:
“奧利弗剛剛自王都佔星院傳來的消息,啟明星和帝王星的軌跡出現了異常,代表第四位的死兆星一閃而逝,而代表第六位的審判之星顏色有異常情況, www.uukanshu.net 月亮也有著猩紅化的趨勢,但天空中卻唯獨沒有發現,屬於第二位的天啟星的蹤跡……”
聽到這裡,渡鴉伸出翅膀一邊扳著翅膀上的翎羽,一邊念叨著:“猩紅之月,天啟星,啟明星,死兆星,帝王星,審判之星……除了佔星術中代表命運的天啟星外,其余五位都已經開始複蘇!”
想到這裡,渡鴉的身子突然一抖眼睛發直的朝維魯斯說道:“嘎?這麽說第二位並沒有隕落,或許……或許祂早已經,複蘇了?!”
話剛說完,渡鴉突然撲騰著翅膀朝門口慌張的飛去。
正在這時,它的身後傳來了維魯斯平緩的聲音:“順便告訴其他協會成員,貝倫市有伯爵級吸血鬼出沒目前已經和聯合會交手!”
……
臨近十二點的貝倫市,夜晚的氣溫持續下降,夏克爾裹著大衣臉色蒼白的瑟縮在一間廢棄工廠的牆角。
即使是出發前已經服用了治愈藥劑,但那東西除了本身的治療作用外,更多的還是激發人體的潛力來達到快速愈合的目的。
連續被冷水浸泡又加上感冒的夏克爾,在服用了治愈藥劑後一直有種頭重腳輕的不適感。
在他的不遠處,包括埃布爾與第九特遣隊隊長卡洛琳在內的一組成員,安靜的站在卡洛琳臨時刻畫的儀式陣法中,等待著即將進行抓捕的目標出現。
夏克爾收回目光,吸了吸有些呼吸不暢的鼻子,把聯合會派發的口罩戴在了臉上。
突然間,一陣清脆的馬蹄聲自遠處被濃霧籠罩的街角徐徐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