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裡熊熊燃燒的火爐旁,一個腦袋如雞窩般雜亂,身穿白袍醫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躺在椅子上張著嘴睡的香甜,被夏克爾的推門聲驚擾後不滿的嘟囔了一聲,扭過腦袋似乎又回到了夢鄉。
眼前正在睡覺的禿頂中年男子,正是這家診所的主人,是在布魯諾工業區僅有的兩位,具有行醫執照的私人診所醫生之一,他和奧利弗叔叔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自從奧利弗叔叔去王都工作後,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裡,算的上為數不多可以依靠的人!
“維魯斯叔叔?”夏克爾腆著臉,靠近維魯斯後輕聲呼喚道。
“什麽事?”維魯斯躺在椅子上將雙手交疊在胸口,抬了抬眼皮問道。
“我…額,看病…呵呵,看病!”
見對方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夏克爾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本來準備出口借錢的話又咽了回去。
聽到夏克爾要看病,維魯斯睜開眼睛從椅子上坐了起來,抬手扒拉了一下夏克爾的眼皮突然皺起了眉頭。
然後指了指靠近牆角,漆皮掉落後顯得鏽跡斑斑的鐵架床說道:“嗯…你等下!”
說完起身,吸拉著拖鞋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過後,維魯斯端著一個潔白的搪瓷托盤從套間裡走了出來,將托盤放在長滿霉斑的木質床頭櫃上捋了捋如雞窩般的褐色短發,雙手在白大褂上隨便擦了擦便開始拿起針筒配藥,本應該雪白的齊膝白大褂上面布滿了各種顏色的汙漬。
望著維魯斯手中裝在針筒上粗壯的針頭,夏克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忍不住問道:“維魯斯叔叔,能…能不能換個細一些的針頭?”
聽到夏克爾的話後維魯斯詫異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表情變得很誇張。
“哈?夏克爾…你是不是腦袋被凍壞了?那些昂貴的銀製針頭隻有貴族們的私人醫生或者大醫院才有,而且它們價格不菲並不是我這種小診所能采購起的!話說回來難道奧利弗又漲工資了,他給你的生活費可以讓你奢侈到這種地步?”
一提到錢夏克爾的臉直接垮了下來。
見夏克爾一臉淒慘的模樣並不搭話,維魯斯聳了聳肩將配好藥的針筒用手指彈了彈,推出空氣和多余的藥劑後對夏克爾揮了揮手。
“好了,現在趴在床上讓我看看你的屁股是不是真的和林頓區的貴族小姐們一樣嬌嫩!”
低頭還在唉聲歎氣的夏克爾猛然抬頭,看見維魯斯手中揚起的針筒瞬間慌張了起來,記憶中布魯諾工業區無論是有行醫執照的小診所還是犄角旮旯裡的黑藥鋪,他們從來不舍的丟棄用完的醫療用品,尤其像針頭之類結實的東西一般用廢酒精泡一泡就能接著使用。
“維魯斯叔叔,其實…其實我覺得我現在很好!並不需要打針,再說這些循環利用的針頭有可能讓我染上別的疾病…”看著恐怖的針頭夏克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開始瘋狂搪塞。
“聽著,雖然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麽,但你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有可能留下相當嚴重的後遺症!”維魯斯皺了皺濃密的眉毛嚴肅的說道。
“可是…”
“沒什麽可是!趴在床上…這個針頭可是全新並且消過毒的!”
“維魯斯叔叔你聽我說!你…嗷…”
……
片刻之後,夏克爾臉色蒼白的捂著屁股斜靠在床頭,神情憂鬱的呆呆望著窗外,心裡不斷地怒吼:“我特麽是來借錢的啊…怎麽不明不白就挨了一針?”
“咳咳…”
辦公桌旁邊,
維魯斯收拾完東西看著發呆的夏克爾故意咳嗽了一聲,見夏克爾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他攤開右手說道:“別那樣看著我,你的醫藥費算出來了,承惠一共8個小銀幣!” “什麽?一針八個小銀幣?你怎麽不去搶?”聽到維魯斯的報價,夏克爾下意識的尖叫了起來!
“我給你配的是祖傳的藥劑這對你的身體有好處,而且我告訴過你針頭是全新的!”維魯斯一本正緊的對夏克爾說道。
“那也不值八個小銀幣…我,我也沒有錢…”平複了一下情緒夏克爾弱弱的說道。
歎了一口氣維魯斯將手放了下來,“我知道!這可以先欠下,而且我可以借一筆錢給你,當做你接下來的生活費。”
“真的?”夏克爾激動的差點從床上跳了下來,他可是就等著這句話呢。
“嗯…不過你要寫下欠條,並且書明歸還日期!我隻能幫你這麽多了,夏克爾你不應該再這樣繼續下去,你的叔叔他在王都甚至連一間房子都舍不得租,平時就住在狹窄的辦公室裡,而你卻整天拿著錢和黑幫的老鼠們鬼混,而且被他們幾乎騙光了家底…”
絮絮叨叨了半天,維魯斯詫異的停了下來盯著夏克爾看了好久,他原本以為夏克爾會和往常一樣狡辯一下,可對方今天卻出奇的安靜!
本來正納悶兒維魯斯怎麽會知道這件事的夏克爾,突然發現對方停了下來一臉奇怪的盯著自己。
察覺到了對方的疑惑,夏克爾低著頭立馬擺出一副淒慘的表情,“我…現在身無分文,已經走頭無路了!”
雖然記憶中對這件事情自己並沒有告訴過別人,但夏克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對了,您是怎麽知道的…”
維魯斯坐在椅子上,朝著夏克爾翻了翻白眼緩緩說道:“由於職業的原因我在布魯諾區認識很多黑幫的老鼠們,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因為各種‘意外’而受傷到我這裡尋求幫助!”
說話間,維魯斯往後一躺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將雙腳靠在火爐旁繼續說道:“因為你的頑劣你叔叔曾經拜托我照看你,我以前給碼頭區的老伯格打過招呼…他們說你和血手黨的刀疤鼠走的很近,還有別以為你從銀行取錢的事情你叔叔不知道!”
說到後面時維魯斯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厲, 話說完直接起身從窗戶旁的櫃子裡拿出一張白紙和蘸水鋼筆,對低頭不語的夏克爾揮了揮手。
“好了,廢話不多說了這裡是5個小銀幣加上之前的醫藥費一共13個小銀幣,兩個銅板的白紙就不收你錢了,剩下的錢下個月開始償還每月不低於三個小銀幣,寫下欠條!”
“如果有麻煩可以去找碼頭區的老伯格尋求幫助,不過隻有一次機會!”接著維魯斯朝著夏克爾豎起食指後左右擺了擺,“還有…記得回去給奧利弗回個信,至於怎麽解釋那是你的事。”
“看來維魯斯應該不知道我找刀疤鼠私賣違禁品的事情…”夏克爾松了一口氣,朝著維魯斯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顫顫巍巍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接過了鋼筆。
由於記憶和自身習慣的原因即使語言文字和前世並不一樣,夏克爾也一點也不感覺到生澀,忍著屁股上的疼痛戰戰兢兢的寫完欠條並道謝後,夏克爾揣著維魯斯借給他的五個小銀幣,從診所走了出來。
站在診所外布滿裂紋的石質台階上,夏克爾出神的望著街邊破舊的低矮小樓,和天邊剛剛升起顏色昏黃的朝陽。
雖然有一些不太好的回憶,兜裡為數不多的錢也是借來的,但隻要還活著他相信麵包會有的,烤雞也會有的…
夏克爾如釋重負的深吸了一口氣,卻突然彎下腰劇烈咳嗽了起來。
“我靠…這裡的空氣真糟糕,竟然有些辣嗓子!前世那些所謂的霧霾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