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水市有兩家省重點,省示范高中,分別是襄水三中和襄水八中。兩家院校每年的一本率都保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本科錄取率更是達到百分之九十。截止2007年,兩家學校各有五名省狀元,可說十分強悍,襄水其他高中的學生提到這兩所學校,常常用那些三八稱呼。
這樣的學校學風是很好的,下課以後,老師沒有拖堂,朱忠強直接走出教室。可教室裡也沒有多少同學出去,大部分人拿起了下節課要用的書默默複習。
七班是文科重點班,男女比例達到了驚人的1:4。可大概是這時的女生普遍素面朝天,化妝品沒醃入味,寧泓沒有聞到什麽處子的體香,反而覺得有些氣悶,索性走出教室透氣。
教學樓外正對著三中的操場,視野開闊,藍天白雲,遠處有群山若隱若現。
“2007,我回來了。”寧泓在心裡默默地感歎。
記憶不會出錯,寧泓清楚地記得,2007和2008年之交,是他,也是他家的轉折之年。
他的母親是江城銀行襄水支行的行長,父親曾經是軍人,退伍後開了一家飯店,一家人雖說不大富大貴,但至少是中產階層中過得比較好的。除此之外,父親還將家裡的一些余錢投資了以前戰友的礦產公司。
可是0708年之交,A股股災,家裡按照1:5的比例場外配資直接爆倉,於此同時,父親戰友經營的礦產公司存在長期財務造假行為,此外還涉及非法民間融資等行為。經濟大環境向下的情況下,那人卷款跑路,拿不到錢的債權人堵在了公司第二大股東―自己家門口。父親氣的一病不起,飯店賣出去抵債,而母親也因為家屬涉及非法融資被銀行開除。本來還算小康的家庭就這樣一落不起。為了躲避債主,母親帶著自己和收養的年幼的妹妹離開襄水回到娘家縣城。沒有幾年,父親病重去世,而本來保養良好的母親也越來越憔悴。
想到這些,寧泓心事重重。父母都很忙,可他仍然記得小學初中時他們擠出時間帶自己旅遊的場景;記得他們抽出僅有的時間帶自己穿梭在襄水的大街小巷;記得他們放棄了無數次隻要陪酒應酬就能賺錢或高升的機會,隻為了無論如寧晚上也要留一個人陪自己吃飯;記得他們把妹妹領養進家門時眼中的慈愛……
盡管一家人被金融摧毀,可寧泓本科專業還是金融,畢業後在投資公司,他也曾為了利益逼得別人家破人亡。他看過心理學的書,知道自己有輕微的反社會性人格,但為了賺錢,那時的他無所謂。
“既然重活了一次,就讓我來守護這個家吧。”寧泓在心中暗下決心。
各種情緒交織零碎,寧泓很想抽根煙冷靜冷靜,可在記憶中,這個時候自己還沒有抽煙的習慣,身上不帶煙的。
不過還好,二樓的男廁所長期聚集著一群不良抽煙,過去要幾根吧。
……
寧泓推開二樓男廁所的門,廁所內煙霧繚繞,有股嗆人的氣息。
裡面的人不全是混混兒,大多隻是覺得抽煙很酷的小男生,一個精瘦但面目凶悍的人應該是領頭,瞟了寧泓一眼道:“喂,上廁所去三樓。”
寧泓沒有理他,簡單掃視一圈,發現一個眼熟的人,應該是自己班上的同學,但叫什麽忘記了。
“喂,哥們,搞一根。”寧泓拍拍那人肩膀說道。
那人有些驚奇地看向寧泓:“你也抽麽?”
“嗯。
” 正在這時,旁邊走過來一個胖子,搭了搭寧泓肩道:“泓哥,抽我的。”
寧泓回頭,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是你啊。”
馮聚儒,和寧泓從小在一個院子長大,母親是襄水市一所二本院校的中文系老師,估計想讓孩子溫良恭儉讓有儒家之風,所以起了個名字叫聚儒,希望能代表以後孩子的品格。
卻沒想到,這個名字沒有代表品格代表反應了身材,馮聚儒白白胖胖,胸部更是肥碩異常,伴廣大無處摸乃的少年不知度過了多少孤獨的青春。
馮聚儒咧著嘴道:“怎了泓哥,在高中的尾巴要體驗一把叛逆,也開始抽煙了?”
“嗯。”寧泓沒有多說,叼著煙嘴,一手點火一手防風,動作熟練地讓精瘦的混混多看了幾眼。
帥不過兩秒,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嘶……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男廁所裡響起一陣笑聲,和寧泓一個班的那位笑的最誇張。
“寧泓,你動作還蠻像那麽一回事兒的啊, 哈哈哈。”
寧泓罔若未聞,他不是過來樹威或者交朋友的,隻是想讓自己心思安靜下想些事情,這個身體畢竟第一次吸煙,嗆一口再正常不過。
隻是寧泓淡定,馮聚儒卻漲紅了臉,說道:“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泓哥是我兄弟,尤其是你張揚,泓哥還和你一個班的呢,你們特麽尊重點。”
原來叫張揚。
笑聲卻大了。
寧泓把打火機塞進馮聚儒褲兜裡,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謝。2007年的高中生,抽的大多是十六塊的軟黃,馮聚儒拿出來的是三十元的滿天星,寧泓記得馮聚儒一直受一些人欺負,估計也就是因為他拿的煙好,所以這些人才帶他玩。
後世的寧泓工作壓力大,抽煙很快。這個習慣倒保留了下來,如今他來的最晚,但沒幾口就只剩四分之一了。剩下的四分之一他習慣是不抽的。
“寧泓,等等我。”張揚一看,索性也把還有一小半的煙頭丟掉,“我們一起回去啊。”
“嗯。”
兩人走出廁所,一個女生站在門口。
“毛小德,走啦走啦。”張揚走向那個女生,很隱秘地拍了拍她屁股,惹得叫做毛小德的女生大秀,偷偷擰了他胳膊幾下。
寧泓看身後看得怔了怔,一些記憶浮現,這個女生是自己高二的女朋友,兩人在這個暑假剛剛分手。
怪不得張揚看自己那個樣子……原來如此。
前方二人嘻嘻哈哈,張揚湊在毛小德的耳邊說了些什麽,毛小德轉過身來,眉毛一挑,走到寧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