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梧桐樹下,一男一女並肩悠閑地踱步,他們背著書包,渾身上下是令人羨慕的朝氣蓬勃。女生膚如凝脂,漂亮地過分,不時引得路人回頭。
兩人的氣氛很微妙,很安靜,寧泓輕聲打破這沉默:“今天謝謝你了。”
夏硯問:“謝我什麽。”
“替我解圍。”
夏硯美目俏立:“可我是真心邀請你,你覺得隻是解圍?”
寧泓不知道說什麽,半晌輕輕道:“隻是感覺,我們之間好久沒這樣了。”
夏硯抿著嘴:“隻是一年而已。”
寧泓恍惚,是啊,不是失散十二年的青梅竹馬,隻是一年視若不見的友人。
“好像去年這個時候,也是你生日前,你就不怎麽理我了。”
青春的男女之間總會懵懵懂懂,夏硯和寧泓在一個院子長大,一起經歷了小學初中,高一也保持很好的友誼,兩人對彼此都有些別樣的情緒,也可以說是曖昧。
可或許是因為太過熟悉,漸漸習慣了兩人之間的那層薄紗。若隱若現的距離可以將對方想象成愛情裡最完美的樣子,以至於喪失了相互坦誠的勇氣。世間那麽多人,在最單純美好遇見的那個人隻能成為中年回首往昔的一聲苦笑,在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裡回憶曾經觸手可及的“窗前明月光”或是朱砂痣,陪著香煙美酒更加醉人。
RB大多數動漫裡的“青梅敵不過天降”莫過如此。
夏硯的驕傲不允許她說出“還不是你找了女朋友”這種話來,隻是淡淡道:“我不主動找你,你就不會來找我麽?”
一句話又引得寧泓無限遐思,在此時夏硯的世界裡,寧泓和自己保持了一年的距離,可寧泓清楚,這個數字應該乘以十二。
如果沒有穿越,還會不斷增加。
夏硯高考失誤,拒絕複讀選擇了一個一般的一本,和寧泓依然在一個城市。可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聯系。畢業後夏硯出國讀研,寧泓選擇工作,一年之後又在同一個城市打拚,夏硯在紅十字會工作過一段時間,後來管理了一家慈善基金,在那座城市也算小有名氣。
寧泓不是沒想過在寂靜流淌的時光中與她偶然邂逅,說一聲真巧你也在這裡,隻是陰差陽錯地,他聽說她有了個孩子,叫寧星辰,於是滿腔的熱情就慢慢消散了。
其實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大學時代夏硯曾經找過他,哭著說她很難過寧泓家裡的變故,如果可能她也很想幫忙,可她真的無能為力,請求寧泓不要怪自己。
當時寧泓沒有說話,快步離開了夏硯,獨留她暗自垂淚。其實寧泓從來沒有怪過她,隻是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看著寧泓思緒越飄越遠,夏硯催促道:“怎麽了,說不出話來了?”
“嗯……”
“嗯什麽?”
“我錯了。”
夏硯掩嘴輕笑,笑容宛如山上開滿了山茶花。
“寧泓。”
“嗯?”
“我們以後放學一起回家好麽。”
“為什麽?”
“我們小學初中不都是一起回家的麽。”
寧泓下意識要拒絕,可夏硯期待的眼神,讓他怎麽說得出口。
“那好吧。”
“太好了。”夏硯拍拍胸口,“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最近總感覺你變了,像是發生了很多事,有些看不懂你。”
寧泓心中苦笑,夏硯總是這樣,用委婉地不能再委婉的方式小心翼翼探詢她覺得是隱私的問題,
換成以前大大咧咧的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發現話裡有話,其實以兩人的關系本不必這樣。 “是發生了一些事……怎麽說呢,你可以理解為一場夢或者是別的什麽,我經歷了失敗,也經歷了成功。最後我得到了很多了東西,可我卻像什麽都沒得到一樣。”
夏硯嘟著嘴:“沒有聽懂。”
寧泓道:“其實我說的自己也沒聽懂。”
兩人相對一笑。
“可是感覺很有意思啊,像是一本小說。”
寧泓悵然:“那可真是一本不能再糟糕的小說了。”
夏硯:“沒關系,如果這本小說糟糕,我來把它重寫一遍。”
寧泓心中有什麽東西正在被翻動。
“不過……這本書裡沒有那個人吧。”夏硯突然撇撇嘴。
寧泓疑惑不已:“誰?”
“你還裝,就是那個……”
夏硯嘴唇微動,“前女友”三個字,她不願意講。
寧泓也想到了剛剛在教室的場景,皺了皺眉頭,剛才些細節自己忽視了,張揚為什麽沒有和毛小德一起走?
他抬頭環視四周,這是條學校背後的小巷,烈日當空,行人神色匆匆。
“夏硯,我想起來了,剛才在校門口好像你同桌喊你,像是有什麽急事,你不去看看?”
夏硯不解:“有麽,我怎麽沒看見……你剛才怎麽不說。”
“這不是和你在一起別的事都不在意嘛,你快點去看看吧。”
夏硯心中一甜,轉身向學校小跑,嘴上說道:“那你等我。”
“嗯,我等你。”
幾息之後,夏硯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寧泓向樹下抽煙的五個青年走去。
“專門在這等我?”
張揚仰起臉吊兒郎當:“不錯呀,竟然勾搭上了我們夏大美女。”
寧泓冰冷道:“別又想撿我吃剩的東西, 這次你恐怕沒機會了。”
張揚果然被激怒,手中的香煙猛地扔在地上:“他麽的,寧泓老紙忍你好久了,你拽什麽拽,家裡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不說這個,你昨天陰我?老紙被朱忠強叫到辦公室裡罵了好久……故意讓老紙打你哈,老紙今天打不死你。”
算上張揚一共五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湊過來,寧泓忽然像變了一個人,抽出插在褲兜裡的雙手護著臉,露出害怕的樣子:“別打我,揚哥我錯了。”
“哈哈,張揚你叫我們就是揍這個軟骨頭?”
張揚得意洋洋:“現在知道求饒,晚了。”
“求求你們了放過我吧,我給你們錢好麽。”
五個人怔了怔,張揚說過這小子很有錢。
一個大哥般的人物看了看寧泓:“多少?”
“你……你說。”
寧泓這幅丟人的樣子真讓他們瞧不起。
“今天晚上你們放學,還是在這,三百塊錢,你要敢跑知道後果的。”
寧泓怯生生地點點頭。
“每人。”
寧泓好像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道:“大哥……這,這好像太多了。”
“少廢話,特麽的你小子不是泡妞很行麽?少一分錢我劃花你的臉。”
“好……好……”
大哥拍拍寧泓的肩:“小子,隻要你乖乖聽話,我襄水技校龍哥保你沒事。”
寧泓點頭:“那,那多謝龍哥。”
五個人哈哈大笑,擠上三輛摩托車,張揚扭過頭來,笑容輕蔑,留下兩個字。
“傻筆。”